[杂谈] 雨中飘荡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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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古月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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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组： 功勋会员 佳作达人2级生态摄影大师资深生态摄像师

                                             雨中飘荡的回忆
   江南初夏的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细密的雨丝漫过山野，把天地晕染成一片温润的绿，也把这段关于蓝喉蜂虎的记忆，长久地留在我的镜头里。
   初识蓝喉蜂虎，是听鸟友说起，这种被誉为 “中国最美小鸟” 的精灵，每到盛夏便会奔赴南方的沙坡，掘土筑巢。为了赴这场约定，我在雨季一次次奔赴这片林间。那一日，天色阴沉，细雨绵绵不绝，我扛着相机，静守在隐蔽棚中，周遭安静得只听见雨珠坠落在叶片上细碎的声响。漫山的草木被雨水浸润，空气里裹着潮湿的草木清香，槭树的嫩枝斜斜伸展，掌状的绿叶托着一串串晶莹水珠，翅果悬在枝间，随风轻轻晃动，我选定的这根枝条，便是蜂虎常常落脚的瞭望台。
   长久的等待最磨人心性。棚外雨丝不曾停歇，我几乎以为今日只会空手而归。就在这时，一抹斑斓的色彩划破朦胧绿意。蓝喉蜂虎落在枝头，栗红色的头顶被细雨打湿，微微蓬起，颈间那一块醒目的蓝，像被雨水洗亮的宝石。它背对着我，修长的黑喙微微抬起，静静伫立，目光望向远处的旷野。长长的中央尾羽垂落，在雨雾里轻轻颤动。雨水顺着羽毛边缘滚落，滴在槭树叶上，碎成点点水光。它不慌不忙，安静地等候，这是蜂虎独有的捕猎习惯，栖于高处，紧盯空中掠过的飞虫，等待出击的时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屏住呼吸，手指轻搭快门，不敢惊扰这雨中的精灵。片刻之后，它忽然转头，眼神锐利，翅膀微微蓄力。转瞬之间，一道彩色的影子离枝而起，冲入雨幕。雨丝模糊了它飞行的轮廓，我只能听见短促振翅之声。不过短短一瞬，它又折返落回这根熟悉的槭树枝上。
   再次停稳时，它的长喙之中，已经叼住了一只蜻蜓。透明的翅翼还在徒劳颤动，黄褐色的虫身在雨里格外清晰。鸟儿调转身体，翠绿的胸腹完整展露，尾羽轻轻散开，那根标志性的细长尾丝依旧垂落。它稳稳踩着枝桠，摇晃头部，不断摔打口中的猎物，这是蜂虎捕食时必不可少的动作，摔碎昆虫坚硬的外骨骼，再抖落翅膀，方便下咽。细密的雨依旧飘洒，枝叶上的水珠不断滚落，落在它的羽翼之上，斑斓的羽毛被雨水浸润，红、蓝、绿交织的色泽，愈发鲜活动人。
   我连续按下快门，定格下这组画面。没有刻意的布景，一切都是自然最真实的模样。雨雾作背景，槭枝为栖台，从静立守望，到凌空捕猎，这短短片刻，藏着山野生灵鲜活的生存日常。
   拍摄结束，雨还在下。我坐在隐蔽棚里回看照片，心中满是触动。这一张张照片，于我而言，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为了完美的鸟图，而是蹲守的漫长时光，是和自然无声相伴的时刻。
   蓝喉蜂虎是夏日短暂的访客，待到繁殖季结束，它们便会启程南迁。每年雨季再来，我总会想起那个雨天，想起槭树枝上那抹流动的色彩。雨水会冲刷掉枝叶上的水痕，候鸟终将远去，可那个雨中的瞬间，早已化作一段飘荡的回忆，藏在照片里，留在心底。每当再次翻开这组影像，仿佛又能听见雨打树叶的轻响，看见那只彩羽小鸟，静立枝头，守着属于它的夏日旷野。
   自然的美好，往往藏在这些转瞬即逝的相遇。我们只是旁观者，安静守候，静静的用镜头记录生灵本来的模样。这场雨中相逢，不只是一次拍摄，更是一场与山野的对话，一段被细雨永久封存的温柔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