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视频] 惠州黑腹蛇鹈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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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su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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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钻会员 观鸟人动物拍摄能人签约生态摄影师最佳生态摄像师

发表于 2026-9-23 08:13 |显示全部楼层

   26年 520这天，惠州早晨飘着小雨，天气预报说全天都有雷阵雨。既然只能室内外结合，我便决定去西湖边的丰渚园观鸟。园中有不少亭子，正好可以坐在里面赏景、看荷花、望鸟。
   我先在荷花亭坐了会儿，刷了一小阵手机。随后走到畅远楼，面朝着两个鸟岛坐下，一边看雨中的鹭鸟，一边翻翻小说。正看得入神，突然发现鹭鸟群里飞来一只黑色的鸟，心里嘀咕：这只鸬鹚怎么没有北归？再仔细看，它的脖子长长的，应该是个新鸟种。鸟儿在岛上，距离远，又下着雨，拍出来的照片比较模糊，只能先回家在电脑上放大看看。一查，竟然是黑腹蛇鹈。这种鸟在国内非常罕见，以前只在海南和云南有过记录，没想到在惠州出现了，大概是迁徙途中被西湖的美景迷住了吧。我连忙赶回去，乘上游船，又补拍了几张照片和视频。黑腹蛇鹈。广东没有记录的鸟种，上一次在中国被确认，还是1931年福建沿海的一次采集。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开了。接下来的几天，畅远楼观景平台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本地的、省内的、甚至从外省专程赶来的鸟友，扛着长焦镜头挤在栏杆边。有人凌晨四点就来占位，只为抢一个能拍到鸟岛侧面的角度。但黑腹蛇鹈并不配合。它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蹲在树枝上，缩着脖子，看起来甚至有些慵懒。偶尔理一理羽毛，或者微微转头，人群里就响起一阵快门声，像雨点落在铁皮棚上。
   六月的惠州已经热起来了，但西湖的清晨还算宜人。黑腹蛇鹈渐渐适应了鸟岛的生活节奏，我们也摸清了它的规律。早上八九点钟，它会从夜栖的树上移到靠水面的枝头，展翅晾晒。这是它每天必做的功课——黑腹蛇鹈的羽毛不完全防水，潜水之后必须花大量时间把翅膀张开，让阳光和风把羽毛弄干。那个姿势很好看，双翼完全展开，像一面黑色的帆，颈子微微上扬。
   最有意思的是它和鹭鸟的相处。鸟岛上白鹭最多，苍鹭体形最大，夜鹭缩着脖子蹲着的时候，活像一块灰褐色的石头。黑腹蛇鹈混在它们中间，不争不抢。有一次，一只白鹭从它身边起飞，翅膀几乎擦过它的头顶，它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连脖子都没伸直。有鸟友拍到了它下水游泳的画面。西湖的水不算清透，但足够让它施展。游动的时候，它的身体几乎完全没入水下，只露出那条蛇一样的长颈和尖细的嘴。从远处看，确实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水面扭动前行。岸边有不明就里的游客惊呼“水里有蛇”，鸟友们便相视一笑。我拍到过多次飞行的画面。有时远有时近到爆框。在整个观察期里，最让人遗憾的是始终没有拍到它捕食的瞬间。
   鸟友群里有人拍到过它下水。从树枝上翻身入水，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整个身体沉下去，只留下一圈涟漪。但惠州西湖的水面反射天光，从岸上根本看不到水下的动静。它出水的时候，嘴里不一定有鱼——有时候是空的，有时候拍得模糊，看不真切。我查过关于黑腹蛇鹈捕食的记载。它和鸬鹚不一样，不用嘴夹鱼，而是用尖喙像鱼叉一样直接刺穿猎物。刺中之后，它没法在水下把鱼吞下去，只能衔着鱼浮出水面，飞回树枝上，站稳了，再慢慢把鱼从嘴上拨弄下来吃掉。整个过程笨拙而费力，但那是它演化了几百万年的方式。有云南的鸟友说，他在瑞丽拍到过黑腹蛇鹈用嘴抛鱼、再头朝下接住的画面，非常精彩。可惜在惠州，没有人有这个运气。它似乎没有在西湖捕食，而是到东江等水域捕食。但没等鸟友蹲守到就不见了。
   7月26日，台风“红霞”正面袭击惠州，“红霞”于26日凌晨在惠东登陆，强台风级，14级风。惠州西湖在台风外围环流里摇晃了两天。雨停之后，景区重新开放，鸟友们第一时间去了鸟岛。鹭鸟还在。白鹭、夜鹭，一如既往地蹲在枝头，缩着脖子，或者慢悠悠地在浅水区踱步。那根伸向水面的榕树枝上，空了。鸟友群里有人说，在台风来之前两天，就没有人再看到过它。也许它趁着气压变化，提前离开了。也许它没有。没有人知道。
   一只鸟从“中国境内近百年无记录”，到出现在广东惠州西湖，停留了六十多天，被全国鸟友拍到无数次，然后又消失在一场台风里。它到底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为什么选中了这片水域，我们一无所知。我翻看着这六十天里拍到的照片。它蹲在枝头的，展翅晾晒的，和鹭鸟同框的，有一次掠过水面的模糊飞影。唯独没有一张，是它嘴里衔着鱼的样子。这或许才是它留给我们的完整故事：我们看见的，永远只是它浮出水面的那截脖子。而水面之下真正的生存，它不肯轻易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