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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惊鸿,邂逅雕鸮 —— 我的观鸟摄影故事
六月的鲁中山区,暑气刚刚漫过山峦。山东临朐寺头镇太平庄,草木疯长,山野间充盈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我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踏着清晨微凉的露水,穿行在起伏的荒草坡地之间。此行,只为追寻山野间的猛禽,未曾想,一场与雕鸮的相遇,成为我观鸟生涯里最震撼的记忆。
我痴迷鸟类摄影已有多年。比起单纯按下快门定格画面,我更享受守候的过程,静静等候生灵登场,感受自然万物无声的力量。鸟不是镜头里的道具,它们是山野的主人,来去自由,踪迹难寻。很多时候,漫长蹲守一整天,或许只能远远瞥见飞鸟一闪而过的影子,连清晰的羽色都来不及分辨。可我始终愿意奔赴,因为我深知,自然从不会轻易把精彩馈赠给浮躁的人。
临朐寺头镇的这片山野,岩壁错落,荒草连绵,是雕鸮偏爱栖息的环境。雕鸮是我国体型最大的鸮类,夜行猛禽,平日里大多隐匿在岩壁洞穴之中,白天极少现身,想要拍到它展翅飞行的画面,难度极高。出发前,我查阅了不少本地观鸟记录,得知太平庄一带偶尔有雕鸮活动,便早早规划行程,提前踩点,寻找合适的机位,心里既期待,又不敢抱有太高的奢望。
抵达太平庄的清晨,远山笼罩在淡淡的薄雾里。我压低身形,藏在杂草丛中,屏住呼吸,耐心等待。周遭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偶尔几声山雀细碎的鸣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阳光慢慢爬升,薄雾渐渐消散,我依旧没有发现雕鸮的踪迹。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腰腿酸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衫。同行的友人劝我稍作休息,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远处的枯木与崖壁。观鸟摄影,考验的从来不止是器材与技术,更多的是耐心与敬畏。
就在我以为今日或许无缘相见之时,远处枯树枝头,一个硕大的身影悄然出现。那是雕鸮!灰褐色斑驳的体羽与山野色调融为一体,耳羽簇直立,一双橙黄色的瞳仁锐利如炬,静静伫立在枯枝之上,目光扫视整片旷野。那一刻,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稳稳握住相机,不敢有丝毫动作惊扰到它。它安静地站在枝头,沉稳威严,仿佛这片山林的王者,不怒自威。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野生雕鸮,书本上的文字、网络上的图片,都不及眼前这鲜活生命带来的震撼。
片刻之后,雕鸮微微舒展双翼,准备起飞。宽大的羽翼缓缓张开,翼下暖金色斑纹在晨光里层层铺展。它轻盈离地,无声滑翔,鸮类特有的锯齿状羽缘消减飞行声响,像一团沉静的影子掠过草甸。我迅速调整对焦,追随着它飞行轨迹按下快门。一张张照片定格下不同瞬间:迎面而来时目光如电,展翅滑翔时羽翼舒展,落向枯枝时利爪前伸。时而低空掠过成片长草,翼尖几乎擦过草穗;时而悬停调整姿态,橙黄眼眸直视镜头。每一个姿态,都充满力量与美感。
整整一个上午,我守在原地,静静观察它的一举一动。它自在翱翔,巡视领地,时而停栖枯木,凝神瞭望;时而振翅穿梭在山野之间。我始终保持距离,不去惊扰,只以镜头记录。拍摄鸟类,最重要的底线便是不干扰它们的正常生活。我们只是自然的旁观者,不能因为拍摄,打扰猛禽的栖息与觅食。看着它在属于自己的天地自由来去,我心中满是感动。
很多人问我,奔波山野,风吹日晒,守候许久,只为拍鸟,究竟意义何在。于我而言,观鸟摄影,是一场不断认识自然的修行。鸟类是生态环境的晴雨表,猛禽更是生态链顶端的生灵。雕鸮对栖息环境要求严苛,它能够在此繁衍生息,也侧面说明临朐这片山野生态保存完好。一次次走进野外,我慢慢学会放慢脚步,静下心聆听山野的声音,看见平日里被忽略的生命细节。飞鸟身上的羽毛纹理,灵动的眼神,舒展翅膀时蕴藏的力量,都在提醒我大自然的壮美与生命的可贵。
观鸟久了,心态也悄然改变。曾经,我执着于拍出惊艳的大片,执着于拍到珍稀鸟类。而现在,我更看重相遇本身。能不能拍到完美照片,早已不是唯一目标。能够远远看见一只鸟儿自在活着,安然栖息飞翔,便是莫大的幸运。这次在太平庄邂逅雕鸮,更是如此。当它舒展巨翼,从旷野朝我飞来,那双明亮的眼直视而来,那一刻,人与自然之间仿佛达成无声的对视。
正午阳光渐烈,雕鸮飞向崖壁的隐蔽处休息。我收起相机,轻轻撤离,不打扰它休憩。回看相机里一张张照片,旷野之上,巨鸮凌空,羽翼层次分明,眼神凛然。这组照片,记录的不只是一只雕鸮,更是我与山野生灵的一场美好相逢。
山野辽阔,飞鸟有灵。每一次奔赴野外,每一次等候与相遇,都在提醒我心怀敬畏。鸟类自在属于天地,我们只能远远凝望。未来,我依旧会背着相机行走在山河旷野之间,继续追寻飞鸟的踪迹,用镜头记录它们的身姿,守护这份山野间的灵动,静静期待下一场与自然生灵的不期而遇。
本帖最后由 励根龙 于 2026-9-21 11:4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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