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羽 水中绿

刘国林

                                                        石上羽  水中绿

    春水初涨，碧色如酿。一条小河从山坳里淌出来，不急不缓，像谁随手抖开的一匹绿绸子。绸面上，两只绿头鸭悠悠地划着，仿佛两滴墨，在宣纸上晕开了，又聚拢。
    公鸭的头颈是墨绿的，阳光下，那绿里忽然闪出紫金的光，一忽儿又沉下去，变成深潭的颜色。母鸭通身是温润的褐，羽毛层层叠叠，像被春风一遍遍梳过的老茶。它们不慌不忙地游着，尾后拖出两道细细的水纹，慢慢地，又合成一道，漾开去，漾开去，漾到岸边，便碎了，碎成一圈圈浅浅的叮咛。
    河心有一方石头，被水流磨得圆润，像一枚沉在水底的月。它们便游过去，一前一后，扑棱棱上了石。先是公鸭抖了抖水珠，那些水珠便像碎银子似的，从它背上滚落，叮叮咚咚掉回河里。然后它偏过头，用橘红的喙去啄翅膀下的绒羽，一下一下，慢条斯理，仿佛在翻一本读了千遍也不厌倦的书。
    母鸭挨着它，也梳理起来。它把脖子弯成一道柔和的弧，喙尖探向胸前的羽毛，细细地，一根根地，梳。梳着梳着，忽然停下来，歪头看公鸭一眼。公鸭也正看它。它们就那么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又各自梳起来。
    水在石边打着旋儿，带走了几片绒羽。那羽在水面转了三转，终于顺流而下，像一封没写字的信，寄往不知名的远方。
    阳光正好，不浓不淡。风从上游来，带着点草芽的腥气。两只鸭梳完了羽，把头缩进翅膀里，在石上打起盹来。河水在它们身下流过，绿得发亮，仿佛春天所有的绿都汇到了这里，在这里停留，又从这里流走。
    我忽然想，人若也能这样，在某个石上歇歇，梳梳自己的羽毛，看看流水，该多好。不赶路，不慌张，只是在一方石头上，把自己晒暖，把心梳顺。
    我悄悄关闭相机，把这一河的绿，和石上那两团安静的羽，一起留在身后。走了很远再回头，石头还在，鸭还在，河还在流。绿还在。

城市猎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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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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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

城市猎人1 发表于 2026-9-17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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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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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里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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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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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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