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 百花岭拍血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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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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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岭拍血雀

在拍鸟圈，百花岭的地位堪比武林中的少林寺。圈内流传着两句“黑话”：一是“没去过百花岭，不算真鸟人”；二是“没拍到血雀，等于没来百花岭”。这片栖息着五百多种鸟类的秘境，让血雀成了最耀眼的“镇山之宝”。

2023年初探百花岭，我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快门按到手软，几天狂揽几十个新种，兴奋得打了鸡血一般。可夜深人静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血雀！赶紧找老板，对方却面露难色：“早了点，只有先头部队，得碰运气。”接下来的两天，血雀杳无音讯。我不甘心，硬是推迟行程蹲守，直到最后一天下午四点，一只雌鸟终于露面。那照片拍得仓促，回家后心里却像被猫抓：一只雌鸟，算哪门子拍到了血雀？

第二年，听闻血雀下塘，我二话不说直奔而去。这次轻车熟路，目标明确：雄鸟！计划三天，拍到就转战盈江。

第一天在4号塘，塘主登高瞭望，发现半山腰有只雀鹰正“虎视眈眈”。得，第一天泡汤，上山赶鹰。

第二天鹰被赶走，鸟塘恢复热闹，各色小鸟轮番登场，唯独主角缺席。傍晚传来捷报：86号塘一口气来了六只！鸟友们欢呼雀跃，纷纷转场。我没能订上86号，被安排到了33号塘——据说昨天来过一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第三天，我心不在焉，眼睛盯着取景器，耳朵却竖起来听86号塘的“战报”。临近下午三点，盈江的行程迫在眉睫，我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就在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之际，旁边鸟友一声轻唤：“来了。”只见滴水处的一根藤条上，落着一团“火”。那是一只血雀雄鸟，羽毛红得纯粹而热烈，像一团凝住的火焰，头部深红如晚霞，腹部橙红似晨辉。它快步走到泉水边，喝水、冲澡，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五分钟，倏忽不见。

当晚听说，86号塘人挤人，机器挨着机器，望眼欲穿等了一天却空手而归。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没拍到“一串”、没拍到“雌雄同框”，但这五分钟的惊鸿一瞥，足以让我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来过百花岭了。

后来我想，拍鸟如人生。你越执着，命运越开玩笑；当你放下执念，惊喜反而悄然而至。血雀不会因你等待而怜悯，也不会因你失望而补偿，它只按自己的节奏，来去如风。百花岭教给我的是：尽人事，听天命，然后安然接受一切结果。毕竟，对于一个拍鸟人而言，最好的照片，永远是下一张；而最动人的风景，总在下一次推门进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