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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鹳——冬日暖阳下那抹炫彩的黑
第一次出远门拍鸟是2023年入冬时节,跟随本市摄影群一行二十多位鸟友乘坐大巴车前往石家庄市平山县采风,拍摄黑鹳。 十余小时的行驶途中,鸟友们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或是三三两两交流摄影的经验与心得,或是叙述拍摄时曾遇到的趣闻糗事,引得众人捧腹,聊的更多的是对拍摄黑鹳期许。一路欢声笑语,忽略了舟车劳顿之苦。 抵达平山县城天色已晚,享用过丰盛的晚餐后,影友们早早下榻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员五点半从平山县城出发,夜色还浓得像墨。大巴车在乡道上颠了半个来小时,司机把我们撂在一个村子后,说了句“前面没路了,各位老师们得步行到河边”。沿着狭窄的羊肠小路,众人彼此招呼着,深一脚浅一脚往河边行进。小路两旁尽是收割后的玉米地,光秃秃的秸秆茬子顶着一层白霜,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四周静得叫人心里发虚,只听得见冶河的水声,细细碎碎的,像谁在远处揉搓一匹极长的绸缎。
顺着水声摸到河边,果然见到河岸有座伪装棚,随即找了个空当,架好设备。 等待的时间里,手冻得发僵。我把双手夹在膝盖间取暖,眼睛却不肯离开取景框。东边的山脊线上,天光正一丝一丝地洇开,从浓黑到靛蓝,再到铅灰,最后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约早上七点钟左右,鸟导告诉我们:各位坐好,大鸟马上就来了。听了管护人员的话,目光环顾四周,并没发现黑鹳的身影。 然而,没有任何征兆,第一只黑鹳忽然就出现在上游的浅滩上。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飞来的——也许是我转头呵气的工夫,也许是我揉眼的瞬间。总之,当我把目光收回取景框时,它已经站在那儿了:修长的红腿,雪白的胸腹,墨黑的背羽,在灰蓝色的晨光里尤为优雅。低头啄食时,动作从容而精准,红喙刺入水中的一刻,涟漪从落点一圈圈荡开。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最终有五六十只之多。它们从不同方向飞来,陆陆续续降落在那片浅滩上,像一场无声的聚会。有的梳理羽毛,用长喙细细地啄弄背部的每一根飞羽,动作缓慢而专注;有的在水边踱步,一步一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还有两只大约是对伴侣,始终形影不离,一只走动,另一只便跟着,一只低头觅食,另一只便昂首警戒,配合得默契十足。
经过一番休整和观察后,大鸟们放下戒备陆陆续续向河水中央飞来,或是独自为伍,或是三五成群,在这片水域尽情捕食、嬉闹、戏水。此时的我们,摒住呼吸,不停地把这些瞬间透过相机写进存储卡里,把这些画面定格在自已的记忆里。 太阳终于从山脊后面露出来了。冬天的太阳没有什么热度,光线却是清透的、澄澈的,像刚从冰水里洗过一遍。这光斜斜地打在河面上,给黑鹳的白色胸羽镀上一层淡金,而那墨黑的背羽则被照得泛起一层紫绿色的金属光泽,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清晰锐利,如刻如画。最动人的是它们起飞的那一刻——巨大的双翼完全展开,黑色的飞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边缘透着琥珀色的光,而白色的腹部则反射着金色的晨晖。它们离地、加速、爬升,翅膀有力地拍击空气,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噗噗”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
拍了大约一个小时,手指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鼻尖冰凉,脚趾更像是别人的。可心里是满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收工的时候,同行一位老师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我接过来暖着手,望向河面——黑鹳群已经飞走了,浅滩上空空荡荡,只有水流还在不知疲倦地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它们来过。河面上还留着一圈圈正在消散的涟漪,岸边湿泥里有清晰的爪印,还有一根落在卵石上的飞羽,墨色的,在冬阳下泛着隐隐的紫绿光泽。那是冶河冬天的色彩,那一抹炫彩的黑。
本帖最后由 一蓑烟雨75 于 2026-9-12 22:0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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