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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用摄影讲述鹪莺生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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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古月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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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组： 功勋会员 佳作达人2级生态摄影大师资深生态摄像师

                              我用摄影讲述鹪莺生活的故事
   四月的南昌，市郊外的湿地边，清晨的阳光刚越过树梢。我扛着相机沿着芦苇荡走着，忽然被一串急促的叫声拦住了脚步 ——"唧、唧、唧"，又尖又脆，像谁在拨一根绷紧的琴弦。循声望去，一株正值盛花期的桃树梢头，一个灰褐色的影子正在粉红的花丛里上蹿下跳，一刻也不肯安分。
   那是一只纯色山鹪莺。说实话，鹪莺在鸟友圈里算不得稀罕货，芦苇丛、草丛里常见它小小的身影，尾巴一翘一翘，总在低矮处钻来钻去。可眼前这只却颠覆了我的印象 —— 它哪里是在枝头停留，简直是在和花枝跳舞。细长的尾羽一甩，整个身子便倒挂下来，爪子勾住嫩枝，头朝下探进花苞间，用那又细又尖的嘴，一点点啄食藏在花瓣里的虫卵和小虫。粉色的花、褐色的羽、翠绿的新叶，在虚化的晨光里叠成一片，我的快门几乎追不上它。
   这正是拍鹪莺最难的地方 —— 它太不安分了。别人拍花鸟图，等鸟儿落定按快门就行；拍鹪莺，你得把它当成一只永不停歇的小陀螺。我架好相机，对焦模式调到连续追踪，快门连拍，眼瞅着它在枝头旋转、跳跃、倒挂、翻身，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好几次我刚刚锁定焦点，它一个翻身就窜出取景框，只剩一截颤动的花枝。蹲了一个多小时，腰酸腿麻，可每当它又一次倒挂着悬在粉花之下，晨光把羽毛镀上一层柔光时，我就知道，我这腰酸腿麻还得继续。
   慢慢地，我不再只盯着快门，而是开始读懂它的生活。这只鹪莺在这一带显然有自己的领地，从这棵桃树飞到那丛芦苇，嘴里衔着虫子，一刻不停地奔忙。春天是繁殖季，它把巢筑在草丛深处，用草叶和蛛网缝成一个深深的杯形小窝 —— 鹪莺有个雅号叫 "裁缝鸟"，它们真的会用嘴把草叶一片片 "缝" 起来，把巢隐蔽得几乎找不着。我远远看着它叼着满嘴的食物消失在苇丛里，又空着嘴飞回来，心里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鸟，过的是一点也不含糊的日子：觅食、筑巢、育雏、护家，忙忙碌碌，却每一刻都生机勃勃。
   鹪莺这种常见的小鸟，哪比得上珍稀猛禽、五彩的翠鸟？我按快门时倒没想过这些。我只记得那个清晨，晨雾散去，桃花正盛，一只灰扑扑的小鸟在花枝间翻飞倒挂，用它全部的力气热爱着这个春天。它没有华丽羽毛，叫声也算不上悦耳，可正是这样的普通与平凡，才是野地里最真实、最动人的生机。
   我常常想，生态摄影的意义，或许不在于拍下多少稀罕物，而在于让更多人看见 —— 在我们身边的芦苇荡、田埂边，有这样一群小小的生命，正认真地活着。那一张张倒挂在花间的照片，就是我替它们写下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