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喙传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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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古月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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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喙传母爱
   鄱阳湖畔的浅滩，是万千候鸟的冬日家园。每年深秋，浩荡的鹤群跨越千山万水，奔赴这片浩渺的水域。寒风掠过水面，泛起层层细碎波纹，滩涂上的泥水裹挟着生灵的希望，一幕幕关于生命与守护的故事，就在这片苍茫湿地悄然上演。
   白鹤，被誉为鸟类中的 “活化石”，一身素白羽翼，红腿丹顶，身姿高洁优雅，却是极度濒危的生灵。每一只幼鹤能够熬过寒冬、活到振翅远飞的那一天，背后都离不开亲鸟倾尽心力的守护。我在水边蹲守许久，有幸捕捉到这一幕直击人心的瞬间，没有喧嚣的争斗，没有壮阔的齐飞，只有两只白鹤，在浅浅湖水中，上演一场温柔的生命馈赠。
   一身洁白成鸟是母亲，它历经长途迁徙，早已熟悉这片滩涂的生存法则。而身旁那只披着棕褐斑驳羽衣的幼鹤，是它的孩子。亚成鸟还未褪去稚嫩的褐羽，没有成鸟鲜红的面部裸皮，羽翼尚未完全成熟，觅食的本领更是十分生疏。刚刚来到越冬地的幼鹤，还不懂得如何在淤泥之中挖掘水生根茎、捕捉水底的食物，生存的本领，需要亲鸟一点一滴教会。
   湖水漫过它们的小腿，微凉的水波缓缓荡漾。母鹤在水下摸索许久，终于觅得一份食物。它修长的脖颈优雅弯曲，长长的喙牢牢衔住食物，缓缓朝向幼鸟。幼鸟立刻心领神会，伸长脖颈，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张开喙，目光紧紧盯着亲鸟口中的食物。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两只长长的喙遥遥相对，食物悬在两喙之间，水珠顺着喙尖缓缓滴落，坠入湖水漾开小小的涟漪。没有激烈的争抢，只有血脉相连的默契。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喂食，更是生命的传递。母亲把辛苦寻觅得来的食物递向孩子，也把生存的希望，世代延续的本能一并交付。
   自然界的生存从不会轻易温柔。鄱阳湖的冬天，食物并非唾手可得，潮水涨落，滩涂时隐时现，同类之间也存在食物的竞争。母鹤寻来的这一口食物，得来并不轻松。它要长时间站在冰冷的水里，反复探入淤泥搜寻，耗费大量体力。可它愿意将来之不易的收获，交到幼鸟口中。幼鹤在亲鸟的投喂之下慢慢成长，在一次次接受馈赠的过程里，默默观察亲鸟觅食的姿态，悄悄学习生存的技巧。待到春日北迁来临，它就要依靠习得的本领，跟随种群飞向遥远的北方繁殖地。
   当食物顺利交接，幼鸟低头接住食物，这场温柔的哺喂暂告段落。可母亲的守护不会就此停止。往后漫长冬日，它依旧会带着幼鸟徘徊在滩涂，教它辨识食物，躲避危险，熟悉湿地的每一寸水土。
很多人以为鸟类的亲情浅薄，可望着眼前这一幕，方能真切体会到，万物皆有情。鹤的母爱，没有轰轰烈烈的姿态，就藏在喙尖相触的一瞬，藏在滩涂日复一日的陪伴之中。
   白鹤的种群来之不易，每一只幼鹤的存活，都是整个物种的希望。我们静静远远观望，不去惊扰，便是对这份母爱最好的守护。愿这片鄱阳湖的水域长久安宁，愿每一只被悉心哺育的幼鹤，都能安然长大，来年的秋风再起之时，继续书写属于白鹤的迁徙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