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视频] 秋过苍龙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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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猎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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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2 21:09 |显示全部楼层
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我是在十月末的一个黄昏走进苍龙湖的。先前并不知有这样一个去处，只听说三门峡的秋天好，便来了；来了又不知往哪里走，远远望见一座塔，便循着塔的方向去了。那塔立在湖的西岸，不高，五层，灰砖砌的，在秋日的薄暮里显得沉静，像一位默然的老僧。

   走近了，才觉出这湖的好来。湖水是那种老玉的颜色，并不清澈，却温温润润地含着天光。岸边植了许多树，以柳和杨为多，这时节叶子黄了大半，有的已落了下来，薄薄地铺了一层在草坡上。我踩上去，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秋天在轻轻地咳嗽。最惹眼的还是那些芦苇，一丛一丛地长在浅水处，芦花开得正盛，白茫茫的一片，风过时便齐刷刷地弯下腰去，又齐刷刷地直起来，那姿态竟有些舞蹈的意思了。

   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水响——不是鱼跃的那种脆响，而是沉闷的、持续的水波撞击声。抬头看时，一群天鹅正从湖心向这边游来。它们游得并不急，脖颈挺得笔直，偶尔低头啄一啄羽毛，便把水面搅出一圈圈的涟漪。领头的那只忽然张开了翅膀，扑扇了两下，便踏着水跑起来了——先是几步，后来越跑越快，脚掌在水面上击出一串白亮亮的水花，终于一蹬，整个身子便升到了空中。其余的天鹅也跟着起飞，一只，两只，三只……它们绕湖盘旋，正从那塔的旁边飞过。塔是灰的，天鹅是白的，衬着远处赭黄的杨树林和近处银灰的芦苇花，竟像一幅宋人的工笔，却又比工笔多了几分生气——那是飞羽划破空气的生气，是翅膀下漏下的光的生气。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背过的诗句：“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那时只觉得押韵罢了，如今亲眼见了这秋，才懂得草木黄落是怎样的一种黄，怎样的一种落；雁南飞又是怎样的一种飞。天鹅的叫声从头顶上传来，哑哑的，并不好听，却有一种旷远的意味，仿佛是从千年前的那个秋天里传来的。

   天色渐渐暗了，湖面起了一层薄雾。那些芦苇花在雾里更显得朦胧，像一团团化不开的月光。塔上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倒映在水里，被微风揉碎了，又聚拢来，碎了又聚拢来，竟比岸上的灯还要好看。我已经看不清天鹅在哪里了，只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鸣叫，从雾的那边传过来，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互相唤着归去。

   我站了很久，直到雾气沾湿了衣襟才转身离开。走出很远再回头，塔影已经模糊了，只有那一点灯光还在雾里亮着，仿佛是整个秋天的心跳。

   这苍龙湖的秋天，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景致，不过是一湖、一塔、一群过路的天鹅罢了。但就是这些寻常的东西，合在一起，便成了一段让人忘不掉的时光。我想，明年秋天，我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