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海上的“凌波记”

城市猎人1

      在滇西的褶皱里，在保山的怀抱中，有一片被晨光吻醒的水域——青华海。

      这里不是江南，却胜似江南。水，是这片土地的魂；而花与鸟，便是这魂灵里开出的梦。

      最先闯入眼帘的，是那漫野的黄荇菜花。它们是《诗经》里走出来的古老词句，“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几千年的时光流过去了，它们依然固执地开着，把最朴素、最热烈的金黄，毫无保留地泼洒在碧波之上。那小小的花瓣边缘带着流苏般的细碎褶皱，像极了阳光洒在水面上的粼粼碎金，随着微波，轻轻摇晃着夏日的时光。

      而在荇菜编织的金色地毯旁，睡莲正做着沉静的梦。她们是水中的大家闺秀，不争不抢，只是将粉的、白的、绯红的色彩，端端正正地摆在水面。花瓣层层叠叠，纹理清晰得像是用最细腻的工笔勾勒出来的，在阳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泽。水波一动，她们便跟着轻轻颤动，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睡梦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正当你在这一池锦绣中沉醉时，水面忽然绽开一圈涟漪。一道灵动的身影，踩着凌波微步，款款而来。

      那是水雉。当地人叫它“水凤凰”，或是“凌波仙子”。它的身姿极为修长，尾羽拖曳如飘带，脚爪细长得不成比例，却恰恰能让它在这浮叶连天的世界里健步如飞。你看它，时而低头啜饮睡莲上的清露，时而踏着荇菜花铺就的金毯闲庭信步。阳光穿过它栗褐色的翅膀，镶上了一道金边。它并不怕人，眼神清澈而孤高，仿佛这一池的花开花落，都是为它一人上演的默剧。

      晚风起了，吹皱一池倒映着彩云的秋水。水雉振翅，低低地掠过那片金黄与绯红交织的水面，消失在芦苇深处。

     这一刻，我突然懂了。黄荇菜是这方水土的底色，质朴而顽强；睡莲是这方水土的呼吸，静谧而优雅；而水雉，便是这方水土的灵魂，自由、灵动，带着不为人知的骄傲。

      在保山，在青华海，花在开，鸟在飞，水在流。而我，只想化作这水上的一叶浮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就好。

李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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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水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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