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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鸟类名录里,白眉棕啄木鸟算不得什么珍奇物种,无危的评级让它在一众极危、易危的同类里显得格外“普通”。但在中国的观鸟圈里,这身长仅8、9厘米的小鸟却是实打实的“明星”——作为国内现存体型最小的啄木鸟,多少人扛着长枪短炮往山林里钻,就为了见它一面。
我第一次找它是在2016年的夏末,广西龙州弄岗的竹林还浸在暑气里,风一过就翻起层层叠叠的绿浪。鸟导走在前面,耳朵竖得比谁都灵,说找这小家伙不用看,听就行。果然没走多远,密林深处传来“笃、笃”的叩击声,脆得像有人用小锤子敲铜铃,隔着几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压着脚步往声音的方向移动,眼瞅着就要到了,那声响却忽地停止了,只剩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像它故意跟我们躲猫猫。
就这么停停找找耗了三个多小时,汗把摄影服浸得能拧出水来,我们才在一丛密得透不过光的竹枝间看见它。真小啊,比我的大拇指长不了多少,一身暖棕色的羽毛,唯独两道白眉清清楚楚地刻在圆溜溜的眼睛上方,正歪头盯着我们,从镜头中清楚的看到红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点警惕又好奇的模样,看得人一路的疲惫都散了。
后来再去三回,我都特意挑了育雏期,在竹洞附近的鸟棚里一蹲就是大半天。慢慢也摸出了它的习性:做巢只选直径100毫米左右的枯竹,硬度刚好,不费力气也不会塌,直径30毫米左右的洞口离地面总在两米以内,进出方便也能躲天敌。亲鸟飞回来的时候总衔着肥白的虫子,小脑袋往洞口一探,里头立刻传出叽叽喳喳的雏鸟叫声,它就站在竹枝上,一只一只把虫子喂进幼鸟嘴里,棕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暖光。那灵动的可爱模样,令人难忘。
后来我常想,我们追着这些小生灵跑,哪里只是为了一张照片呢?你看它每天在竹林里敲敲打打,衔了虫子喂孩子,顺便给竹子树木除了病,此双重的效能,真叫人起敬。这一方山林的生机,其实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生命里啊。那笃笃的叩竹声,哪里是在找虫,它是这片山林打更者。我们衷心祝愿这清脆的更声常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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