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斯特的独白

城市猎人1

      喀斯特的峰林从大地深处生长，像时间凝固的巨浪。水田如镜，把山峦的倒影收进自己的怀里。崇左的春天，木棉花烧红了整片天空——那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红，像要把积蓄了一冬的热烈全部倾泻出来。而在这红与绿、山与水的画卷里，忽然有一道白，安静地划过崖壁。

      那不是木棉的落花。那是一团移动的雪，一截不肯融化的月光。

      人们叫她“小白”。可她其实已经不“小”了。野保人说，发现她至今已有六年。六年，足够一个婴孩学会奔跑，也足够一只母猴把四个孩子抚养长大。她的孩子们毛发乌黑，在喀斯特的岩壁上跳跃如常——没有一只继承了她的白。那是基因开的一个玩笑，一次美丽而孤独的突变。

      她的白，在黑叶猴群里是那样刺眼。成年黑叶猴通体乌黑，只有两颊两道灰白；刚出生的幼猴是金黄色的，三十天后渐渐变黑。而她，从头到尾，一身素白。在猴群中，她是“显眼包”，是摄影师们跋山涉水也要捕捉的奇迹。可她从不在意自己的特别。她只是跟着猴群，从崖壁爬到林中，在树冠上小憩。动作谨慎，总在队伍的靠后位置——像一位深谙世事的母亲，把安全留给孩子们，把可能的危险留给自己。

        六年前，山下的果农第一次看见她。那时她还年轻，在石山上轻盈地跳跃。如今她大约十岁了——在黑叶猴的生命里，这相当于人类的中年。四个孩子在她身边长大，毛发乌黑发亮。他们不曾知道，自己的母亲曾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白。

      木棉花年年地开，又年年地落。喀斯特的峰林千万年不曾挪动脚步。水田里的倒影，被风吹皱又恢复平静。而那只白色的黑叶猴，依然在山崖间穿梭，像一道不肯被岁月染色的光。

      人们叫她“小白”。可她已经不“小”了——她是母亲，是奇迹，是这喀斯特山水间最温柔的白。

      木棉又红了。山影又绿了。她带着她的孩子，在崖壁上安静地经过。一身白，像一场落在夏天的大雪。落在广西，落在崇左，落在恩城的群山之间。落成这世上，唯一的白。

李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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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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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哈哈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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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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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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