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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4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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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雨季第七次来临的时候,你忽然出现在那里——大盈江的支流在拐弯处淤出一片浅滩,水葫芦开着紫花,岸边的刺桐把影子泡在水里。你立在垂下的蕨叶上,小小的身子像一颗刚从火焰里取出的宝石。
橙红。那是什么样的红呵——仿佛把整个南亚热带季风的气候都酿进去了,雨季的湿热、旱季的阳光,都沉淀在你柔软的冠羽里。而翅上的亮蓝是另一重天地,是雨后乍现的天空撕下一角,贴在了你的身上。你的喙艳红如沾着晨露的珊瑚,微微上翘的弧线,像是一句永远说不完的情话。
你是光的宠儿。每一缕阳光经过你,都要重新学习折射的意义。当你在溪流上方悬停,双翅快速扇动成一团模糊的光晕,那些蓝与红便在空中画出只有季风才能读懂的音符。然后你箭一般射入水中,再起来时,喙间已衔着一尾银光闪闪的鱼。
我躲在伪装棚里看你,镜头对焦环转了又转。你浑然不觉,歪着脑袋打量水里的倒影——或许你在疑惑,为何水面之下还有另一只同样斑斓的鸟,为何那个影子永远学不会捉鱼。晨光穿过雾霭,把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溪石上,像一幅流动的工笔画。
景颇族的老人说,你是山神的信使。每年来这里繁衍,把远方的消息带给密林。我不信神,却信了这样的传说——否则你怎么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年复一年地回来,记住这条无名溪流的每一个弯道,记住哪棵树的枝头最适合俯冲捕鱼。
午后雷阵雨如约而至。你躲进芭蕉叶下,雨水顺着叶脉滑落,在你周围形成一道水晶帘幕。你抖了抖羽毛,那些水珠便四散开去,在空中碎成小小的虹。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待到九月,待到雏鸟学会飞行,待到旱季的干燥再一次统治这片土地。然后你会在某个清晨悄然离去,飞向我永远不知道的地方。而我只能守着这些照片,等你明年再来。
那时溪水还会这样清浅,刺桐还会如期开花。你还会认得我吗——这个举着黑色大炮、躲在帆布后面的两足兽。或许不认得也好,你只需继续做你的三趾翠,继续用橙红与亮蓝点亮这条寂寞的山谷。
我会继续来。在每一个雨季,在你一定会在的那个溪流转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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