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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6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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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帕米尔高原上的精灵们
去年来北疆旅游,我顺带着收了八种鸟。尝到了甜头,今年来南疆,照例把相机背上了——心想总该有些新收获吧。
可走了好几天,戈壁滩一望无际,树都难得见几棵,鸟儿自然也懒得露面。大峡谷里好歹拍到一种,算是没交白卷。一路下来,相机沉甸甸地挂在脖子上,像块没派上用场的石头。
旅途快到尾声了,我们来到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旁边的石头城。这地方可不简单——汉代就有了,曾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蒲犁国的王城,两千多年风吹雨打过来了。法显走过,玄奘走过,马可·波罗也走过。站在城下想一想,脚下这片土,踩过多少行者的足迹。
从石头城下来,对面就是金草滩湿地。
大概老天爷看我背着大相机晃悠了好几天,怪可怜的。刚一上栈道,久违的鸟鸣声就撞进耳朵里——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心头一颤。
循声望去,水面上大大小小的鹬鸟正在踱步,草丛里闪动着黄色的小影子,远处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鸭子。来不及细想,举起相机就是一顿“扫射”。快门声噼里啪啦响过之后,那些灵动的瞬间算是被我硬生生拽进了镜头里。
回到宾馆,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一查才知道——就下午这一会儿,我居然拍到了四种鹬、一种林鸟、一种鸭子,而且全部是头一回见面!
鹤鹬,小个子的长途旅行家,从新疆一路飞到海南、两广过冬。小滨鹬,顶着淡栗色的小帽子,眉纹雪白,像个精心打扮的小绅士。红脚鹬,脚杆子红得惹眼,是鹬鸟里的稀客,整个卤阳湖区域2016年才记录到一百多只,我碰上的正是新疆亚种。青脚滨鹬,脚是黄绿色的,受惊的时候能像直升机一样笔直蹿起来。还有黄头鹡鸰——雄鸟脑袋鲜黄,像戴了顶金色的帽子,尾巴不停地上下摆动,走起路来一摇一晃,自带节奏。白眉鸭就更神气了,一道白眉又宽又长,从眼睛一直拉到脑后,胆小而机警,稍有风吹草动就“嗖”地直冲上天。
看着这些小家伙,我忽然觉得,它们哪里只是鸟啊——它们是帕米尔高原上的精灵。
戈壁滩那么荒,空气那么稀薄,风那么硬,可它们偏偏就在这里扎下了根。该飞的时候飞,该唱的时候唱,该觅食的时候一头扎进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想起石头城下那些脚印——法显的、玄奘的、马可·波罗的。一千多年前,他们路过这里时,是不是也听到了同样的鸟鸣?是不是也站在水边,看过这群精灵在水草间起起落落?
天地苍茫,万物来来去去。石头城会倾圮,王朝会覆灭,行者的足迹会被风沙抹去。可这些小鸟,一代一代,春来秋去,把这片高原认作了家。
它们和塔吉克人民一起,守着这片土地的生机。
有时候想想,我们背着相机跑那么远,追的哪里是鸟啊——追的是天地间那些还在自由飞翔的东西。而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这世上,总有些美好,是不肯轻易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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