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滩涂遇神鸟，我与中华凤头燕鸥的日照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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励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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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6 20:42 |显示全部楼层

滩涂遇神鸟，我与中华凤头燕鸥的日照之约

   九月的风掠过日照刘家湾的滩涂，带着咸湿的海味，也带着我追寻已久的期盼。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我蹲在架满长焦镜头的人群里，望着海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心脏忍不住跟着潮水一起起伏 —— 今天，我要赴一场与 “神话之鸟” 的约定。

   第一次听说中华凤头燕鸥，是在观鸟论坛的帖子里。那黑白分明的羽色、橙黄带黑尖的喙，还有头顶那撮张扬的羽冠，像极了神话里才有的神鸟。帖子里说，这种被称为 “神话之鸟” 的燕鸥，全球数量不足百只，曾一度被认为灭绝，直到近年才在沿海滩涂重新现身。从那时起，我便把拍到它，当成了观鸟路上最执着的心愿。今年九月，当得知四十余只中华凤头燕鸥现身日照的消息时，我几乎立刻收拾好器材，踏上了这场奔赴。

   天刚蒙蒙亮，我就跟着当地的观鸟向导来到滩涂边。松软的沙地上，早已架起了几十支长长的镜头，来自全国各地的摄影爱好者，都在屏息等待。向导低声提醒我们，中华凤头燕鸥生性机警，稍有动静就会惊飞，必须保持绝对安静。我蹲在预先挖好的沙坑里，调整好相机参数，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海面。潮声里，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每一次浪涛拍岸，都让我的心跳跟着漏跳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海面上忽然掠过几道白色的影子。“来了！” 人群里有人轻声惊呼，所有镜头瞬间对准那个方向。我屏住呼吸，按下快门，看着取景器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洁白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光，翅膀末端的黑色羽毛像被精心勾勒过，橙黄的喙尖带着一点俏皮的黑色，头顶的羽冠随着飞行的节奏轻轻颤动。它们排成松散的队列，贴着海面低空掠过，翅膀几乎要碰到浪花，却又在触碰到水面的瞬间轻盈跃起，像一群踏着海浪的精灵。我快速按动快门，相机的连拍声在潮声里连成一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飞行的燕鸥群渐渐靠近滩涂，我看清了它们的每一个细节：有的燕鸥翅膀张开，羽毛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阳光穿过翅膀，在沙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的则收起翅膀，像一支白色的箭，直直地扎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再振翅飞起时，嘴里已经叼着一条银闪闪的小鱼。我拍到了一只燕鸥俯冲捕鱼的瞬间，水珠从它的翅膀上滑落，嘴里的小鱼还在挣扎，而它的眼神里满是从容，仿佛这场捕食只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燕鸥群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我小心翼翼地移动镜头，生怕惊扰到它们。沙滩上，几只燕鸥正在嬉戏：一只燕鸥张开翅膀，对着同伴发出清脆的鸣叫，橙黄的喙张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亲昵互动；另一只燕鸥则低着头，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头顶的羽冠因为动作而竖起，像个倔强的小刺头。我按下快门，定格下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 —— 原来，这些被称为 “神话之鸟” 的生灵，也有着和普通鸟儿一样的日常，它们会嬉戏、会觅食、会争吵，也会用喙蹭一蹭同伴的羽毛。

   最让我惊喜的，是拍到的一组喂食的画面。一只体型稍大的燕鸥，嘴里叼着一条小鱼，落在一只小燕鸥面前。小燕鸥立刻张开嘴，发出急切的鸣叫，而大燕鸥则歪着头，把小鱼递到它的嘴边。阳光刚好落在它们身上，把羽毛染成温暖的金色，我握着相机的手微微颤抖，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我想起向导说过，中华凤头燕鸥每次繁殖只产一枚卵，育雏期的亲鸟会一次次出海捕鱼，只为把食物带给唯一的孩子。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些看似冷漠的神鸟，也有着最柔软的牵挂，它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脆弱的种群。

   潮起潮落，燕鸥群在滩涂上停留了整整一个上午。我蹲在沙坑里，腿早已麻木，相机里却存满了上千张照片。当最后一只燕鸥振翅飞向海面时，我望着它们远去的身影，忽然有些舍不得。向导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到了吗？” 我点点头，打开相机给他看那些照片：飞行的、嬉戏的、捕鱼的、喂食的…… 每一张照片里，燕鸥的身影都清晰而灵动。向导笑着说：“能一次性拍到这么多中华凤头燕鸥，你可太幸运了，很多人来好几次都拍不到。”

   返程的路上，我一遍遍翻看相机里的照片，那些在滩涂上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我想起蹲在沙坑里等待的时光，想起燕鸥掠过海面时的惊鸿一瞥，想起它们嬉戏时的鲜活模样，也想起喂食时的温柔瞬间。原来，观鸟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拍到一张完美的照片，而是在这个过程里，与这些生灵产生的联结，是亲眼见证它们的生命，感受它们的脆弱与坚韧。

   回到家，我把照片整理出来，挑出最满意的几张，发到了观鸟论坛上。帖子下面，有人留言说：“这才是‘神话之鸟’该有的样子，不是高高在上的传说，而是鲜活的生命。” 我忽然想起，以前总觉得中华凤头燕鸥是遥远的、神秘的，可当我真正蹲在滩涂上，看着它们掠过海面、落在沙滩上，才发现它们离我们并不远。它们就在这片海边，觅食、嬉戏、繁衍，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努力地活着。

   后来，我常常会想起九月的日照滩涂，想起那些白色的身影。我开始关注中华凤头燕鸥的保护动态，也会在海边看到其他鸟儿时，多停留一会儿，看看它们的模样，听听它们的叫声。原来，每一只鸟儿，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场难得的缘分。

   我知道，下次再见到中华凤头燕鸥，或许要等很久，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我会一直记得，在九月的日照，我曾蹲在沙坑里，为一群白色的精灵，守过一场晨光。它们教会我，生命从来都不是神话，而是每一次振翅、每一次捕食、每一次喂食里，藏着的对世界的热爱与执着。而我能做的，就是用镜头记录下这些瞬间，让更多人看见这些美丽的生灵，守护它们的家园，让 “神话之鸟” 的故事，能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