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杜蒙逐羽：灵动恣意的黑翅长脚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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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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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蒙逐羽：灵动恣意的黑翅长脚鹬

黑翅长脚鹬，雅称“红腿娘子”，单听这般温婉名号，便知它身姿清雅、风姿动人。鸟儿体态修长，黑白羽色分明素雅，最醒目的便是那双粉嫩纤长的红腿，长度近乎身长一半，亭亭玉立，格外夺目。雄鸟尖喙漆黑修长，头颈墨黑，翅背泛着幽幽翠绿金属光泽；雌鸟头颈洁白，羽色偏褐柔和，雌雄各异风骨，各有动人韵味。

我初见黑翅长脚鹬时，全然没有这般惊艳之感。那日在松花江北岸阳明滩湿地，两只长脚鹬孤单伫立浅滩，长久单脚静立，纹丝不动，一站便是整整一个时辰。彼时在我眼中，它与沉静等待的苍鹭别无二致，都是湿地里慢悠悠的“长脖老等”，慵懒寡言，毫无生机。

可这份固有印象，在暮春四月的杜蒙，被彻底颠覆、一扫而空。
彼时北疆乍暖还寒，杜蒙东沟湖面辽阔澄澈，数十只红腿娘子欢聚于此，热闹鲜活。它们远没有阳明滩同伴那般孤僻内敛，面对岸边密密麻麻的摄影镜头毫不怯场，自在嬉戏、旁若无人，尽情舒展着湿地精灵独有的灵动鲜活。

它们是忙碌欢快的水上美食家，两两结伴穿梭浅滩，细长利喙探入水中觅食，粉红长腿不停挪动，忙碌又轻盈。
它们是自在洒脱的低空飞行家，或独行、或成群，贴着湖面翩然掠过，伴着清脆鸣叫，自在无拘。
它们更是鲜活热烈的争强角斗士，为领地、为伴侣相互追逐嬉戏，从水面缠斗至半空，追逐穿梭数十米，十余只同场嬉闹，场面热闹壮阔，生机盎然。

此行最难得一见，便是邂逅它们浪漫神圣的繁衍时刻。
雄鸟温婉追随，曲颈环绕雌鸟，侧身亲昵依偎，频频低头点水漾起涟漪，绕圈婉转示好。心意相通的雌鸟舒展脖颈、放平身躯，安静配合就位。随即雄鸟振翅翩起，稳稳落于背上，双**替稳住身形，展翅平衡姿态，短短十余秒，完成生命延续的郑重仪式。

更动人的是落幕时分的温柔相伴。交配过后，雌雄鸟儿头颈相依、羽翼相偎，步调一致踏水慢行，两两凝望依偎，宛如在碧波之上，共舞一曲温柔雅致的水上华尔兹，浪漫又治愈。

从阳明滩孤鸟静守，到杜蒙群鸟欢腾，一场湿地逐羽，让我重新读懂了这种生灵。
同一种鸟儿，身处不同湿地、不同时节、不同境遇，便有着天差地别的性情模样。

观鸟如此，观世间万物亦是如此。
人心最易被初见偏见困住，以一隅景象断定全貌，凭一时所见定义一生。世间生灵百态，世事万千人情，从来都不该被刻板印象局限。

寻鸟逐羽长路漫漫，亦是静心修行。放下先入为主的预判，抛开固有成见，心怀谦卑与敬畏，方能看清自然本真，遇见万物最鲜活、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