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芦苇荡里的 “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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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人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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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9 21:45 |显示全部楼层

                                                      芦苇荡里的 “小精灵”
   上海环三路湿地的芦苇荡，是我退休后最常去的地方。这里没有外滩的喧嚣，也没有豫园的热闹，只有成片的芦苇在风里摇荡，和藏在苇丛里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小生命。而其中最让我牵挂的，就是鹪莺。
第一次注意到它们，是一个春日的清晨。我扛着相机蹲在芦苇边，正等着拍水鸟，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鸣唱，从芦苇深处钻出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棕褐色的小鸟，尾巴翘得老高，站在芦苇杆上，正对着另一只同类 “吵架”。它张着嫩黄色的小嘴，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据理力争，另一只也不甘示弱，仰着头回应着，小小的身体里，竟藏着这么大的脾气。那一刻，我忽然就被这两只小东西吸引住了。
   从那以后，环三路的芦苇荡，就成了我和鹪莺的秘密基地。我渐渐摸清了它们的习性：它们是这片芦苇真正的主人，从春到冬，都守在这里。春天，芦苇刚抽出新叶，它们就忙着筑巢，纤细的草茎被它们叼来叼去，在芦苇杆间编出一个个精致的小窝。夏天，芦苇长得浓密，它们就在苇叶间穿梭，追逐打闹，或是叼着刚抓到的虫子，喂给窝里的雏鸟。秋天，芦花飘白，它们会站在最高的芦苇尖上，迎着风唱歌，声音清亮，像给这片湿地打着节拍。冬天，芦苇枯了，它们就躲在苇杆的缝隙里，靠着厚实的羽毛取暖，偶尔探出脑袋，看看这片它们守护了一整年的芦苇荡。
   拍鹪莺，最考验耐心。它们体型小，又爱动，总是在芦苇杆间跳来跳去，要想拍到清晰的画面，得蹲在湿地边，等上大半天。有一次，我为了拍它们喂食的画面，从清晨等到了正午。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下来，把苇叶照得透亮，忽然，一只鹪莺叼着一只蚂蚱飞了过来，落在我面前的芦苇杆上。它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飞向苇丛深处。我屏住呼吸，按下快门，看着相机里那只叼着猎物的小鸟，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还有一次，我拍到了两只鹪莺打架的画面。它们站在腊梅枝上，一只腾空跃起，翅膀张开，爪子伸出来，另一只仰着头，张着嘴，像是在怒吼。背景是嫩黄色的腊梅花苞，和它们棕褐色的羽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些小小的生命，也有着自己的江湖。它们会为了领地争吵，会为了守护雏鸟变得勇敢，会在春天歌唱，在冬天相依，就像我们在这座城市里，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如今，我依然会常去环三路的芦苇荡。有时候，我不拍照片，只是坐在湿地边，听着鹪莺的鸣唱，看着它们在芦苇间穿梭。风从芦苇荡里吹过，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鹪莺的歌声混在风声里，成了这片湿地最动人的背景音。
   对我来说，这些小小的鹪莺，早已不是镜头里的拍摄对象。它们是环三路芦苇荡里的 “小精灵”，是这片湿地的灵魂，也是我退休生活里，最温暖的陪伴。在上海这座快节奏的城市里，这片芦苇荡和这些鹪莺，给了我一个慢下来的理由，让我能静下心来，感受生命的美好与灵动。而它们，也会一直在这片芦苇里，守着自己的家，唱着属于它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