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山野滋味

刘国林

                                                 舌尖上的山野滋味

    晨光初透，雾气还缠绕在喀斯特石山的褶皱里。
    一只白头叶猴独自坐在树枝上，头顶那簇白冠在薄雾中微微发亮，像是刚被露水洗过。四周静极了，只有远山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同伴催促，没有猴群喧嚣，只有它和面前这一树的新叶。
    它伸出细长的手臂，指尖轻触一枚嫩叶的边缘，像在试探，又像在问候。然后，那叶片便被轻轻折下，送入口中。咀嚼声细细碎碎的，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它吃得极认真，腮帮子微微鼓动着，眼睛半眯起来，偶尔望向远处，若有所思，偶尔低头看看手中的枝叶，仿佛在细细分辨山野的滋味。
    这是一顿从容的早餐。构树的果实、苹婆的嫩芽、木棉花托里残留的花蜜，还有秋枫枝头刚刚展开的新叶--这座石山慷慨地捧出了整个春天。它不急不躁地吃着，有时摘下一片叶子，举在眼前端详片刻，再慢慢送进嘴里；有时仰起头，让晨露顺着叶尖滴落在唇边。那一刻，它不像是在觅食，倒像一位独坐山间的隐士，在细细品味山川草木酿成的清茗。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摇动了它身后的枝条。这只白头叶猴稍稍挺直了身子，白冠在风中微微颤动，却依然稳稳地坐着，继续咀嚼。树枝在它身下轻轻晃动，长长的尾巴卷在枝干上，保持着优雅的平衡。
    山野的滋味是什么呢？是晨露浸润过的鲜嫩，是石缝间长出的清甜，是阳光和雨水的化合，是喀斯特群山几万年才酝酿出的那一口醇厚。它独自坐在枝头，把这些滋味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咽进了那片不足两百平方公里的石山家园，咽进了千万年血脉相传的记忆里。
    远处，又一群白头叶猴跃上了树梢。只有它，还坐在原地，慢慢地嚼着，像一位舌尖上的品鉴师，细细分辨着山野赠予的每一口甘甜。阳光渐渐暖了，照着它的白冠，亮闪闪的，像是石山上绽开的一朵白色的花。

乐哈哈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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