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者：珲春冰湖上的白尾海雕

刘国林

                                                 逆风者：珲春冰湖上的白尾海雕


    珲春的龙山湖彻底封冻了。冰面泛着青灰，像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把所有的喧嚣都吸纳进去，只留下一片沉寂。岸边的芦苇早已枯折，在风里瑟瑟地响，声音细碎而执拗。
    风从西伯利亚来，贴着冰面跑，刀子似的。我裹紧外套站在湖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遗忘的旗杆。天空倒是干净，蓝得发白，像被冰水洗过无数遍。
    就在这时，它来了。
    白尾海雕。
    起初只是天边一个黑点，慢慢地大了，显出翅膀的形状。它飞得很低，几乎贴着冰面，逆着风。风把它翅膀上的羽毛吹得翻起来，露出下面的白--那白真耀眼，像雪地里反射的光。
    它盘旋。一圈，又一圈。
    每一次逆风上扬，翅膀都要用力向下压，能看见肌肉的颤动。可它不落。风把它往东吹，它偏要往西飞；气流把它抬上去，它偏要压下来。就这样僵持着，在冰湖与天空之间，画着看不见的圆。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逆风飞翔”。那不是姿态，是选择。风越大，它越要盘旋；天越冷，它越要留在这里。珲春的冬天留不住多少人，却留住了它。
    白尾海雕终于飞远了，变成一个点，融进苍白的天空。冰湖还在，风还在，只是少了什么。我站在冰面上，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有些飞翔不需要观众，就像有些坚守不需要理由。它只是在那里，逆着风，一圈一圈地盘旋，证明这片冰湖之上，还有不肯低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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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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