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双雄会

逢甘雨

深 秋 双 雄 会

       秋意漫过伏牛山的层峦，风把天擦得透亮，像一块洗旧的青蓝绸子，裹着漫山熟透的果香。虎头崖上，那株老柿树把秋意攥得最紧，满枝灯笼似的红果垂落，几乎要吻到铺满枯叶的地面，风一吹，便摇落满崖的暖光。

       我抱着相机，在石后静候许久，直到秋阳把崖石晒得温热，终于听见草叶轻响。先是那抹艳红撞进视野——红腹锦鸡踱着步走来，金红的羽衣在光里流转，像把整座山的秋阳都织进了羽毛。它低头啄食着地上的草籽，尾羽轻扫过枯黄的草茎，姿态矜贵得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君主。

       没过多久，另一位访客悄然登场。勺鸡披着一身褐黄的斑纹羽衣，从石后探出头，青蓝的头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它与红腹锦鸡同宗却不同族，身形更显沉稳，目光温和地扫过这片丰饶的食源，没有丝毫挑衅的意味。两只珍禽在崖上各自觅食，一时竟相安无事，只有风掠过草叶的轻响，和红腹锦鸡偶尔发出的细碎啼鸣。

      直到勺鸡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那串垂得最低的红柿，金黄的喙微微张开，似要迈步上前。那一刻，红腹锦鸡猛地顿住动作，金红的冠羽微微竖起，琥珀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不满。它微微偏过头，盯着勺鸡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宣告：这满崖的秋实，理应由我先享。

       勺鸡却似未察觉，依旧望着那串红柿，脚步轻缓，没有半分退让。崖上的空气忽然凝住，秋阳穿过叶隙，在它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像一场无声的对峙，又像一场温柔的较量。我屏住呼吸，按下快门，将这秋日山林里最动人的“双雄会”，永远留在了光影里。

      山果无言，秋光正好。它们或许不懂纷争，只知在这丰饶的秋日里，共享自然的馈赠。而我，有幸成为这场相遇的见证者，看两只山林的精灵，在伏牛山的秋光里，写下一段温柔的传奇。

      诗曰：
                伏牛秋气爽，崖上柿垂红。
                锦雉矜芳色，勺鸡敛素容。
                分庭无战意，对食有雍容。
                偶起争鲜意，山风解两重。

逢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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