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春潮飞羽战，湿地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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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人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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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3 22:29 |显示全部楼层

                                 春潮飞羽战，湿地三月天
   每年三月，春风刚拂过上海的江面，环三湿地便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此时的湿地，柳丝抽芽，蒲草泛青，粼粼波光里藏着无限生机，而比春日更沸腾的，是岸边架起的一排排 “长枪短炮”。作为常年驻守这片湿地的拍鸟人，我深知，三四月份的环三湿地，主角从不是翩跹的白鹭，也不是戏水的野鸭，而是那身形小巧，却脾气火爆的明星 —— 小鷿鷈。
   小鷿鷈，这名字念起来绕口，模样却格外讨喜。它们披着栗红色的头羽，缀着亮黄的眼斑，灰褐色的体羽紧贴身躯，游在水里时，像一团团灵动的绒球。可谁能想到，这般娇憨的水鸟，一到繁殖季，便成了湿地里最不容侵犯的 “卫士”。
   三月的环三湿地，水面仿佛被无形的笔划出了一道道 “三八线”。每一对小鷿鷈都会占据一片水域作为领地，从水草边缘到水面中央，界限分明。这是它们繁衍后代的根基，是孵化幼鸟的家园，容不得半分僭越。我常蹲在湿地的观鸟台，看着它们成双成对地在领地内游弋，时而相互理羽，时而潜入水中捕鱼，温柔缱绻的模样，与即将到来的激战判若两鸟。
   战争的爆发，往往只在一瞬。或许是一对小鷿鷈为了追逐小鱼，不经意间越了界；或许是年轻的成鸟想要扩张领地，主动踏入了他人的禁区。警报瞬间拉响，原本温顺的水鸟骤然变身，一场水面激战就此拉开帷幕。
   我镜头里的这场大战，始于一个晴朗的午后。阳光洒在水面，波光潋滟，一对小鷿鷈正悠然地浮在水面，忽然，对岸的另一对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几乎在同时，领地的主人瞬间炸毛，栗红色的头羽根根竖起，黄色的眼斑在阳光下愈发凌厉。它们猛地拍动翅膀，水面激起层层水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入侵者。
第一声碰撞，带着水花的轰鸣。一只领地雄鸟纵身跃起，双翅展开如帆，利爪直扑入侵者的身躯。入侵者不甘示弱，扭头反击，尖喙相啄的声响，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隐约听见。水花在它们身边炸开，如漫天飞雪，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与它们栗红的头羽、灰褐色的体羽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野性十足的画面。
   我身边的快门声，瞬间密集得如同骤雨。“咔嚓、咔嚓” 的声响此起彼伏，连成片，仿佛能听见相机机身因高频工作而微微发热的嗡鸣，有影友打趣道：“这快门按得，都快把相机拍冒烟了！” 我们屏住呼吸，指尖不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镜头追随着激战的小鷿鷈，从水面到半空，从追逐到缠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张力。
   你看，那只领地雄鸟死死压制住入侵者，翅膀拍打水面的力道，让水花溅起半米多高；入侵者奋力挣扎，尖喙试图啄向对方的眼斑，却被灵活地躲开。另一只领地雌鸟也加入战局，配合着伴侣夹击，入侵者腹背受敌，渐渐落了下风。它们的激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次扑击、每一次啄咬，都精准而狠厉，尽显生存的本能。
   十几分钟后，入侵者终于招架不住，拍动翅膀，狼狈地逃离了界线。领地的主人并未穷追不舍，而是停在界线边缘，拍打着湿漉漉的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它们的羽毛被水浸透，贴在身上，栗红色的头羽沾着水珠，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守护着属于自己的家园。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溅起的水花慢慢消散，只留下一圈圈涟漪，诉说着刚刚的激战。岸边的快门声渐渐稀疏，影友们相视一笑，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我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定格的瞬间里，有小鷿鷈跃起的身姿，有尖喙相抵的较劲，有漫天飞溅的水花，每一张都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在环三湿地拍小鷿鷈的这些年，我每年都会见证这样的激战。有人说，不过是小小的水鸟，何必如此较真？可我明白，这不是较真，而是对生命的敬畏，对繁衍的执着。那道无形的 “三八线”，是它们生存的底线，也是生命延续的保障。
   三四月份的环三湿地，因这些小鷿鷈而变得鲜活。它们的激战，不是野蛮的争斗，而是自然的法则，是生命繁衍的必修课。而我们这些摄影爱好者，守在岸边，按下快门，记录下的不仅是一场场水面之战，更是自然的神奇与生命的坚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湿地的水面，小鷿鷈们结束了一天的警戒，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成双成对地游向水草深处。岸边的影友们陆续散去，只留下湿地的风声与水鸟的鸣叫声。我收起相机，心中满是感慨。这小小的环三湿地，藏着大大的自然天地；这小小的小鷿鷈，演绎着最动人的生命传奇。
   来年三月，春风依旧，环三湿地的 “三八线” 还会如期出现，小鷿鷈的激战还会再度上演，而我们这些摄影人，也会依旧守在这里，听快门声响，看飞羽争雄，在每一次按下快门的瞬间，感受自然的力量，记录生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