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腊八说燕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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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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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组： 功勋会员 最佳生态摄影师

发表于 2026-1-24 18:36 |显示全部楼层
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鸟名：燕雀| 鸟名：雀形目-燕雀科-燕雀|

成都的冬天大多数总是雾蒙蒙的，腊八的晨雾裹着植物园的清冽，我踩着沾霜的石板路往园区深处走，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还凝着细碎的水珠。不同于庭院有烟火气，这里的冬日带着草木褪去繁华后的沉静，大片草地枯黄如绒毯，几株老树枝桠光秃秃的伸向天空，恰是拍燕雀的绝佳背景——它们本来就生得朴素，藏在枯木与枯草间，更显与自然相融的本真。
我选了块背风的土坡蹲下，三脚架架在枯草旁，镜头悄悄对准不远处的一片草地。昨夜，一些爱鸟人士撒过谷物，此刻已有几只燕雀落在那里，灰褐色的羽毛与枯黄的草叶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分辨，竟难寻其踪。我缓缓调整光圈，将焦点落在最靠前的那只燕雀身上：它的羽毛带着些许斑驳，短喙正啄着地上的小米，脑袋一点一点，笨拙却专注。没有猛禽的铁喙利爪，它的动作格外轻柔，连跳跃时都只是轻轻踮着脚，生怕踩折了脆弱的枯草。
不一会儿，更多燕雀陆续飞来，三三两两地落在草地或枯树枝桠上。有几只停在光秃秃的枝头上，爪子紧紧抓住粗糙的树皮，有的竟来个倒挂金钩，小脑袋来回转动，黑亮的眼睛警惕却不凶狠。我屏住呼吸，按下快门，“咔嚓”声被晨雾滤得轻柔，它们竟未受惊，依旧自顾自地梳理羽毛，低声啾鸣。枯树的枝桠交错如水墨画，燕雀停在上面，像极了画中的点缀，不张扬，却让整片萧瑟的景致都活了过来。我转动镜头，将枯树的虬枝、草地的霜痕与燕雀的身影一同纳入取景框，这般不加修饰的画面，恰如腊八粥里最寻常的谷物，质朴却耐人寻味。
拍鸟多年，我曾追着猛禽翻山越岭，也曾守候着候鸟迁徙的轨迹，但现在却越来越偏爱植物园里的这些燕雀了。它们没有鸿鹄的凌云之志，从不会飞向遥远的天际，一生都在这片园区里辗转。春啄新绿的草籽，夏栖浓密的枝桠，秋拾散落的谷物，冬守着这片草地与枯树，顺应着四季的更迭，过着不疾不徐的日子。镜头拉近，我能看到它们羽毛上粘着的枯草碎屑，看到它们啄食时嘴角沾着的谷粒，这些细微的痕迹，都藏着它们对这片天地的眷恋——们不羡高飞，不慕远行，只把眼前的草木、谷物、阳光，都当作大自然给予它的最珍贵的馈赠。
晨雾渐散，远处传来游客的轻语，燕雀们也吃饱了，扑棱着翅膀飞到枯树的高处枝桠上。我放下相机，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里面是夫人为我出门前煮的腊八粥，糯米、红豆、薏米的香气混着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喝一口热粥，暖意从喉咙淌在心底，再看向枝头上的燕雀，忽然觉得它们与这碗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没有惊世骇俗的特质，却用最质朴的存在，温暖着寒冬里的生灵。燕雀啄食的谷物，或许正是腊八粥的原料；它们守护的这片植物园，或许正是我们疲惫时寻求慰藉的角落，平凡得随处可见，却温馨得无可替代。
我重新举起相机，对准枝桠间的燕雀。阳光穿过薄雾洒下来，落在它们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柔光，枯树枝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与燕雀的剪影交织在一起。按下快门的瞬间，我忽然懂了拍鸟的意义——不只是追逐奇珍异兽的惊艳，而是更多时去捕捉这些平凡生灵的真实与自在。燕雀不懂鸿鹄之志，却活得通透；它们没有猛禽的勇猛，却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平安而满足。
就像这腊八的植物园，没有春夏的繁花似锦，却有着冬日独有的沉静；就像这碗腊八粥，没有华丽的食材，却能暖透身心。我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带着枯草的肌理，枯树的纹路与燕雀的憨态，没有刻意的雕琢，却藏着最本真的美好。拍鸟人的快乐，大抵就是这般——在寻常的景致里，发现不寻常的温暖，在平凡的生灵身上，看见生活的哲思。这个腊八，在植物园的枯树与草地间，燕雀教会我：平安就好，温馨就好，守住属于自己的天地，便是最圆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