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翅纷争，红腿惊波

山南水北

黑 翅 纷 争，红 腿 惊 波

       初夏的浅滩浸着暖光，几簇水草在波纹里轻轻摇晃，一群黑翅长脚鹬正用红腿白羽，在水面上织就着鲜活的闹剧。它们黑亮的翼羽如撑开的伞面，白腹在阳光下泛着绒光，最醒目的是那双纤长的红腿，像把烧红的针，浅浅扎在水里。
       最先打破宁静的是两只雄鸟：一只突然展开黑翅，翅膀扇动带起的风掀动了水面的波纹，红腿在水里用力蹬踏，搅得水草翻卷；另一只立刻回应，长颈弯成紧绷的弧，黑尖的喙直指对方的颈侧，红腿在浅水里划出细碎的水花。转瞬之间，它们已缠作一团：一只的喙咬住了对方的翼尖绒羽，另一只的脚爪则勾住了同伴的尾羽，黑翅在缠斗中蓬起，偶尔有绒羽飘落在水面，像揉碎的云屑。
       缠斗很快升级为追逐：败下阵的那只转身扑棱着翅膀逃窜，红腿在水面上踏出一串水花，胜者则展开黑翅紧追不舍，翼尖擦过水面，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凝成剔透的光斑。它们从浅滩追到芦苇丛旁，又从芦苇丛旁飞回水面，红腿的残影在波纹里交错，黑翅的剪影在暖光里晃动，仿佛两团燃着的红焰，将浅滩的平静烧得滚烫。
       旁边的几只黑翅长脚鹬却只是冷眼旁观：有的依旧低头啄食水面的小虫，红腿稳稳立在水里；有的歪着脑袋梳理翼羽，对这场纷争毫不在意。直到追逐的身影撞得它们脚下不稳，才不紧不慢地迈开红腿，挪到一旁继续觅食，仿佛这场闹剧只是浅滩上无关紧要的插曲。
       几分钟后，两只缠斗的黑翅长脚鹬终于停了下来。它们并肩立在浅水里，用喙尖互相梳理凌乱的翼羽，红腿在水里轻轻交叠，刚才的凶悍荡然无存。风卷着草香掠过羽片，它们偶尔歪头蹭蹭彼此的脸颊，黑亮的眼瞳里只剩松弛的惬意，像两个闹够了的孩子，终于肯安静依偎。
       这些红腿黑翅的水鸟，用一场短促的打斗，暴露了自然里生存的张力。每一次黑翅的拍打、红腿的蹬踏，都是在巩固领地与配偶的归属；而打斗后的温柔梳理，又在维系着群体的社交联结。当夕阳为浅滩镀上暖金，它们再次展开黑翅，朝着芦苇丛滑翔而去，红腿在风里舒展成流畅的弧线，仿佛刚才的纷争，从未在这片水面上发生过。

山南水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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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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