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鸬 鹚 的 蓝 天 编 队
晴日的天空是泼开的蓝墨,几缕云絮都被晒得消隐,几只鸬鹚正以黑羽为笔,在碧穹间画着灵动的轨迹 —— 它们的羽色是沉郁的墨褐,翼尖泛着金属般的暗光,其中一只的颈侧还缀着星点白羽,像被蓝天落了点碎雪。
起初是松散的斜阵:领头的鸬鹚展开近半米的翼展,翅膀扇动的节奏稳得像钟摆,墨褐的羽片在阳光下泛着绒光;身后两只紧随其后,翼尖与前一只的尾羽始终隔着半米距离,既不拥挤也不疏离。风穿过它们的翼羽,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蓝天上的轻响配乐。
突然,领头的鸬鹚猛地侧转身体,翅膀向下一压,身体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身后的同伴立刻跟进 —— 原本的斜阵瞬间变成V形,墨褐的身影在蓝天上扯出三条黑痕,又在瞬息间重组为梯队。最灵动的是中间那只:它突然收拢翅膀俯冲半米,再猛地振翅拔高,翼尖擦过领头者的翼缘,惹得领头者也扇动翅膀调整方向,三只鸬鹚在蓝天里绕出小小的圆环,像被风揉碎又黏合的墨点。
它们的飞翔是贴着风的航迹表演,翅膀扇动的频率随气流变化,遇到上升气流时便舒展翅膀滑翔,身体轻得像片黑羽;气流减弱时,又加快扇动节奏,墨褐的翼片切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嗡鸣。颈侧缀白羽的那只,偶尔会展开翅膀抖落羽间的尘埃,白羽在蓝天上闪得像星子,转瞬又被墨褐的翼片掩住。
当它们飞至蓝天与远树的交界,队形再次变换,领头者放慢速度,身后两只一左一右贴上来,三只鸬鹚并肩滑翔,翼尖几乎齐平,墨褐的身影与蓝天的蓝、远树的绿融成一幅淡彩画。风裹着它们的羽片,将飞翔的痕迹刻在晴日里,直到远处的水面泛出银光,它们才同时收拢翅膀,朝着水面试探性地俯冲 —— 墨褐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没入水天的交界线里。
碧穹下的鸬鹚,是晴日里最生动的黑羽航者。它们用翼羽的起伏、队形的变换,将风的形状写在蓝天上,每一次振翅、每一次转向,都是自然写给天空的灵动短诗,让寂静的晴日,多了几分野性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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