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深冬,寒风吹硬了运城盐湖的盐霜,远处的浅水区里,几抹粉白的身影正弯着长颈,像把揉碎的晚霞浸在了灰蓝的水里。那是野生火烈鸟,羽色是淡粉裹着橘红,尾羽的艳色像被夕阳烧过,细长的红腿没入盐水中,漾开的波纹都沾着细碎的盐粒。
它们低头觅食的姿态像慢镜头:长颈弯成柔软的弧,黑尖的喙探入水面,每一次开合都搅起细碎的盐泡。偶尔有一只直起身,羽片在寒风里微微蓬起,粉白的绒羽沾着盐粒,像撒了层细闪的糖霜。我们蹲在盐堆后,镜头的咔嚓声都压得极轻,怕惊飞这难得的粉焰。
去年 12 月初,鸟友传来消息:4 只火烈鸟又如约落在盐湖。我攥着相机盘算行程,却等来它们被惊扰飞走的消息 —— 那些粉白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在盐霜上留下红腿的印子,就裹着寒风消失在了天际。
运城盐湖的盐粒还留着它们的温度:浅水区的波纹里,曾映着它们交颈的剪影;盐滩的霜层上,曾落过它们抖落的绒羽。这些从远方来的粉焰,本是寒冬里最暖的光,却被无意的喧闹惊成了天边的残影。
拍鸟的镜头该是温柔的,爱鸟的初心该是静默的 —— 当我们蹲在原地,让自己成了盐滩的一部分,那些粉白的身影才会愿意停留,让长颈的弧度、羽片的光泽,都落进镜头里,也落进自然的安宁里。愿下次盐湖的寒风里,能再撞见那抹粉焰,让它们的红腿在盐水中站得久一点,让长颈弯得再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