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都市湿地的春日角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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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1 21:19 |显示全部楼层

                                    都市湿地的春日角斗场
   上海的三月，风里还裹着冬的余寒，可市中心那片湿地的芦苇丛，早成了摄影人的 “秘密据点”。我扛着相机挤在湿地的人群里，耳边是长焦镜头的 “咔嚓” 声、鸟友们压低的惊叹，眼前的水面上，两只小䴙䴘正展开翅膀，像裹着褐羽的小斗士，在涟漪里掀起细碎的水花 —— 这是都市里难得的野性，是钢筋森林里漏下的春天。
   湿地藏在环线高架的缝隙里，围栏外是车流的轰鸣，围栏内却有另一个世界：芦苇刚抽新绿，水面浮着碎冰融化的光，而小䴙䴘的领地争斗，是每年此刻的 “限定剧目”。我刚架好设备，就见两只小䴙䴘从芦苇丛里冲出来，红棕色的颈羽炸成蓬松的绒团，喙尖几乎碰在一起。
“快调快门！1/2500s 才能冻住水花！” 旁边的张哥拍了拍我的肩，他的相机肩带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蹲了好几年的 “老炮”。我赶紧拧动转盘，镜头里的画面忽然清晰：左边那只猛地振翅，水珠像碎钻般溅开，右边的则仰起脖子，眼周的黄纹亮得像涂了油彩。快门按下的瞬间，预拍摄功能还抓了它俩喙尖相抵的刹那，连羽尖挂着的水珠都透着张力。
   这场角斗没持续多久，落败的小䴙䴘钻进芦苇丛，赢的那只抖了抖翅膀，慢悠悠浮向水中央。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有人举着相机分享成片，有人递来华子 —— 每年这个时候，湿地的观景台都会聚起一群 “候鸟”，从松江赶来的老陈、住闵行的李姐，还有刚退休的王老师，大家因小䴙䴘的争斗相逢，又因对自然的痴迷熟络。
“去年我拍的那组，还上了二次鸟网佳作！” 张哥翻着手机里的旧照，屏幕上的小䴙䴘正用翅膀拍水，背景是模糊的高楼轮廓，像把野性与城市缝在了一起。我刚想夸他，旁边的老师忽然举着手机喊：“加个微信吧！回头把你拍的水花发我参考！” 于是扫码声此起彼伏，原本陌生的人，因镜头里的小䴙䴘，成了能约着蹲点的朋友。
      太阳升到头顶时，湿地的风暖了些。小䴙䴘的争斗停了，它们浮在水面梳理羽毛，观景台的人却没散 —— 有人聊新出的镜头，有人分享拍鸟的点位，还有人翻出刚拍的照片，指着小䴙䴘的羽纹说 “今年的小家伙比去年更精神”。这哪里是摄影，是都市人借着鸟的翅膀，暂时逃开了生活的拥挤，在湿地的涟漪里，找到了同类的共鸣。
   离开时，我手机里多了五个新微信好友，相机里存着二十多张小䴙䴘的争斗画面。高架的车流声重新裹住耳朵，可心里还留着湿地的水声、快门的轻响，还有张哥递来的那杯热茶的温度。
   上海的春天，从不是只有樱花与梧桐 —— 在都市湿地的涟漪里，小䴙䴘的翅膀掀动了春天，也连起了一群人的热爱。明年三月，我还会来这里，等芦苇抽芽，等小䴙䴘再一次振翅，等那些熟悉的笑声，再一次裹着水花，落在观景台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