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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裹着草木的潮润,拂过鬓角时还沾着薄雾的微凉。我揣着相机踱进城郊林子,原是想寻几只啄食晨露的山雀——野拍总是给人惊喜,这林间晨光最衬雀鸟绒羽,总能滤出软润的暖意。 天色是半透的青灰,晨光从枝叶缝隙漏下,在苔藓上织出细碎的金线。林间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鸟鸣像揉碎的银铃漫过树梢。我拨开野蔷薇,刚要对准枝桠间抖翅的绣眼,颈后忽然掠过一丝凌厉的风动,不是草木摇晃的软,是猛禽振翅的掠影。 我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近在咫尺的不知名落叶树枝桠上,立着一只雀鹰:铁灰色羽翼收得紧绷,流线型躯体绷成一道冷弧,利爪下按着一只长脚林鸟—林鸟细腿耷拉着,翅膀半陷在枝丫里,雀鹰的喙正精准啄向猎物羽间,动作利落得不带犹豫。四目相对的刹那,它的眼神只有猎手的专注,像一块淬了晨露的冷铁。 我浑身一僵,慌忙去抓相机,指尖因紧张发颤,相机带缠得肩窝发疼。我半蹲在蔷薇丛后屏气举机,对焦框里,雀鹰的羽毛纹路清晰,喙尖沾着细碎绒羽,林鸟长脚还勾着草叶,显然刚猎捕得手,落在此处进食。“咔嚓”快门声刺破寂静,雀鹰眸子倏地一紧,翅膀微扇。我心提到嗓子眼,手指不受控连按几下,不过几秒,它叼住猎物振翅而起,玄色身影掠过树冠,只留枝桠晃落雾水的叶。 我放下相机,额角凉汗浸着衣领,慌忙划开屏幕:第一张是对视的瞬间,雀鹰立在枝上扣着林鸟,寒星眸子正对镜头,晨光在羽翼边缘镀了暖金,凌厉里裹着野性的鲜活;往后翻,是啄食的细节——喙尖绒羽、爪下猎物的长脚、沾着草屑的羽毛,连草丛间被蹬倒的草叶都映在背景里。 原来那阵风动,是它捕猎得手后落枝的声响。没有刻意蹲守,没有提前构图,只是清晨猛一抬头,便撞破了自然界最原始的生命瞬间:猎手的凌厉,猎物的仓皇,晨光里那道玄色身影的鲜活。 风裹着草木芬芳吹过,鸟鸣又漫过树梢。这些定格的画面,不是冰冷像素,是林子在晨雾里塞给我的惊喜——最好的遇见,从来藏在意料之外的抬眸里。
本帖最后由 精灵古怪弹涂鱼 于 2025-12-22 22:1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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