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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鸟人 动物拍摄能人 特约撰稿人 资深顾问 最佳评论员 生态摄影大师 国际最佳自然摄影师
发表于 2025-12-17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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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拍摄地点:内蒙古 呼伦贝尔市|
【图文赏析】绿皮火车,那个印载着历史记忆的交通工具,不知令多少人记忆深刻,浮想联翩。作者通过绿皮火车为进入根河观鸮的引导线,引经据典,从文化深度对乌林鸮进行了全面的剖析,既有拍鸟的感悟,又有精彩的描述,图文并茂,感人至深。
本文选自拙著《宛如昙花,宛如烟火》(2025年12月,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诗人散文丛书”之一)。
乘着火车去看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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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秋,我和爱人坐上了从根河到牙克石的绿皮车。
一进入根河车站,远远就能看见温度计造型的“中国冷极”标志。根河是蒙古语“清澈透明的河”的意思,中国最冷的城市,平均气温-5.3℃,最低温度曾创下-58℃的纪录,故有此称呼。但也有记载,这片区域最低气温纪录,出现在1960年1月17日的图里河地区。图里河是蒙古语“清澈见底的河”的意思。一个是清澈透明,一个是清澈见底,意思相差无几。但图里河镇隶属于牙克石。不管怎么说吧,这一带的寒冷是毋庸置疑的,要不怎么供暖期是从每年9月15日至次年5月15日呢。
我们走的应该是牙林线,“牙”是牙克石,“林”是大兴安岭林区。但我并没有看见这样的风景,或者说并不完全是这样的:“浓绿旁边勾勒上淡黄,淡黄上面点染上橘红,橘红上面涂抹着深紫,最后索性是大片的黄,无涯的黄,阳光的色泽,金子的色泽,就像海潮铺泻在沙滩上一般,铺泻在大兴安岭上。”(《北国红豆也相思》)或许,这是曾在内蒙古插队的作家乔雪竹,对根河以北进入大兴安岭腹地最为精华路段的描写,而我们去的牙克石正好是从根河往南走。
车上的人不多,大棉袄、二棉裤地穿着,多为上了些年纪的,手里拎着大包小裹。不知道他们是串亲戚,还是倒腾生活物品,抑或在某个护林站上班?他们说话嗓门大,行为不拘小节。有的甚至脱了鞋,盖着有点儿脏的军绿色大衣,脸朝里屁股朝外地呼呼大睡,脚和鞋子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息,这气息如果再跟泡方便面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更浓烈和驳杂了。
这让我不禁想起1985年8月末乘坐绿皮车去淮北上大学的情景。
那天下午,阳光柔柔地照在唐坊站黄黄的墙面上,大哥和五姐夫的脸也被照得黄黄的。他们为我买了去天津的火车票,等我上车后,便各自单手推着洋车子,扭着头目送我远去。这是一座离家最近的火车站,虽不大,但年岁不短了(始建于光绪七年)。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我虽没有害怕,但显然一丁点儿经验都没有,居然不知道行李可以托运。大哥和五姐夫也不知道。害得我背上背着一件厚厚的行李,两手各提溜一个大包。到天津站时天色已晚,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我勉强找了一个空地儿,放下行李和包裹,但眼睛始终不曾离开片刻,上厕所时,再重新背上和提溜着,直到晚上11点多登上开往徐州的火车。一上车,明知道没有座位,但还是惊出了一身汗——人太多了!过道上站着人,座位下躺着人。人挤人,行李挤行李,包裹挤包裹。我的两脚都不敢挪窝儿,唯恐一挪窝儿,别人的脚就会侵占过来,那样我的脚就只能悬空了,不悬空就得踩到别人的脚面上。但这样似乎也有一样好处,就是即使你睡着了,你也不用担心跌倒。因为你的两只脚、两条腿、整个身子,已经被四面八方的人、行李和包裹焊接一般地箍住了。汗味、屁味、口臭味、胳肢窝味,不间断地输送到鼻子里。埋怨声、哈欠声、呼噜声、“别挤啦”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地灌入耳朵里。忘记了几个小时到达的徐州站,也忘记了什么时候又登上开往淮北的火车,反正到达学校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7点多了。我赶紧找个僻静的角落,偷偷摸一下缝在裤衩里的钱硬硬的还在,就放心了。
有了第一次逃荒般的乘车经历,我对火车的神秘感渐渐消失。小时候,常跑到9公里外的唐坊镇,看火车不停地吐着白烟,哐当哐当、不知疲倦地往前跑,不知何时是尽头,车里的人又会在哪个地方被放下来,便觉得它既神奇又神秘。大学四年,来来往往坐火车十几次,懂得了提前去排队买票,挤不上车时就从窗口爬进去,起码也要把随身携带的包裹从窗口塞进去,即便很多时候买不到座位票,也学会了借着坐一会儿甚至抢着坐一会儿。渐渐地从容起来后,开始观察车窗外的风景。每到泰安,必为晚上,从而遗憾不能远眺课本里“一览众山小”的东岳。每经宿县(今宿州市),必想起大泽乡“苟富贵,勿相忘”的陈胜和垓下“天亡我,非战之罪也”的项羽。每次在徐州站换乘,当我独自站在月台上,望着京沪铁路、陇海铁路交会点上,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匆忙凄惶的人群,被一列列火车急火火地送来又急火火地带走的时候,心中总会涌起莫名的伤痛,这伤痛既有对离别的感怀,又有对前途的迷茫。那时正流行《站台》和《爱的路千万里》。1987年,我在山西垣曲友人的家里过完春节后,原本要从侯马回唐山,因车次不理想,便私自转道运城,路不仅远还多花了钱,到唐山时天已经黑了,手里仅剩下1毛5分钱,幸亏赶上了去韩城的末班车,好心的司机跟我少要了1毛钱。每次寒暑假回来,我多是在唐坊站下车,偶尔会在胥各庄站和唐山站下车。这三个站建于同一年,都是洋务运动中修建唐胥铁路时设立的。唐山站原位于市建国路天桥东侧老站道口处,是中国第一座火车站。后来由于采煤导致路基塌陷,于1907年往西迁移1公里。当时为典型的英式建筑风格,站舍外观酷似皇冠形状。惨遭唐山大地震破坏后,在1983年重建运营。1996年新唐山站在市西郊建成,老唐山站遂更名为唐山南站。张艺谋的电影《归来》在唐山南站取景时曾说:“老建筑是有灵性的,每块砖,每块木头,甚至连尘土都承载着历史和故事。”
大学毕业20年,即2009年夏天,我再一次乘坐绿皮车去淮北,不过这次不是挤硬座而是睡卧铺。原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乘坐绿皮车了,有了动车特别是“坐地日行八万里”的高铁,谁还会惦记“老牛破车疙瘩套”的绿皮车呢?没想到,在2018年秋,命运还是给了我们这样一次机会——以绿皮车为媒介,对40多年前的记忆进行了一次酸甜苦辣的咀嚼与回味。1986年寒假时,在火车上,那时还没有成为我爱人的爱人,作为河北老乡,第一次相见时主动跟我搭话,我当时可能正昏昏欲睡或睡苶了而没有好好搭理她,这让她记恨了我多年。谁又能想到,我们这次不远几千里乘坐绿皮车,穿越层林尽染的林海,不是为了观赏清澈蜿蜒的河流和漫山遍野的野花,而是为了两只不沾亲、不带故的乌林鸮。这算不算一次奇妙之旅?
绿皮车依旧很慢,到牙克石已是午后。牙克石是由满语“雅克萨”音转而来,雅克萨为“涮坍的河湾子”。牙克石站是鲜明的俄式建筑风格,车站旁的棚户区中,仍耸立着一座建于1903年用以给蒸汽机车加水、外围由黄色木条搭成的水塔。凝视久了,仿佛还能看到当年中东铁路上奔驰而来的火车所喷出的蒸汽。但我们的终点站不是牙克石,而是它下辖的乌奴耳小镇,乌奴耳是蒙古语“美丽富饶”的意思。其境内多山、森林和溪流,野生动植物很多,受国家保护的一、二级珍贵动物就达11种。乌林鸮是其中的代表。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迷上拍鸟前,不知鸮为何物。迷上拍鸟后,方知鸮就是大名鼎鼎的猫头鹰。之所以叫猫头鹰,是因为其眼周的羽毛呈辐射状,细羽的排列形成脸盘,面形似猫。
与人类球体眼睛不同,猫头鹰的眼睛呈圆柱体,所以不能在眼眶内自由地转动,但它有一个极为灵活的脖子,可以旋转270度。它的视觉非常敏锐,在漆黑的夜晚,视力比人高出100倍以上。不过因为它的视网膜中没有视锥细胞,这让它无法辨别事物的颜色,所以视力再好的猫头鹰也摆脱不了色盲的称号。它的左右耳不对称——一高一低,这能够帮助它更加精准地确定声音来源,且左耳道明显比右耳道宽阔,耳鼓发达,听觉神经特别敏锐。因为猫头鹰大多习惯在黄昏或夜间活动,所以又被人们称为“夜猫子”。
在我国古代,猫头鹰的名声很不好,被称为“恶声之鸟”,素来有“老母猪叫,夜猫子笑,打磨新锅,锉锯条”四大难听声音之说。民间也常把它当作不祥之鸟,称为逐魂鸟、报丧鸟等,说它能闻到将死之人身上的气味,并会发出“笑声”,故有“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等俗语。正因为这些传说,我小时候,夜里最怕一个人去院子解手,每每看见猫头鹰站在墙头上或树杈间一动不动,即使看不清面孔,单两只眼睛作凝视状发出的寒光,就能让人吓破胆了。其实,这都是科学不发达的年代,人们对猫头鹰的误解。猫头鹰昼伏夜出、叫声疹人、嗅觉灵敏,完全是生存习性使然,要说它能预知死亡并给予报丧,未免有点儿迷信了。
与常人不同,鲁迅先生就非常钟爱猫头鹰。在《我的失恋》和《“音乐”?》中都自喻为猫头鹰,更在《秋夜》和《铸剑》中塑造了为“争天”而呐喊和带剑去“杀天”的猫头鹰的战斗形象。
跟小时候看到的被称为纵纹腹小鸮和长耳鸮等猫头鹰的长相不尽相同,乌林鸮堪称猛禽中的第一大圆脸,脸上布满波状的黑色同心圆圈羽毛。眼先、眼上和眼下为白色,连结一起形成显著的新月形斑。它的听觉非常敏锐,最大的听觉感受区在3000至6000赫兹之间,是人的3至6倍,可以确定雪底下移动的猎物。它还能够冲破达80多公斤重的雪,十分轻巧地捕捉到老鼠等啮齿动物。
每次到南湖观鸟台拍鸟时,都要跨过一段唐胥铁路。我和铁路专家、当地诗友曾两次沿着唐胥铁路徒步旅行,寻觅历史的遗迹,感受往事的烟尘——“所有的遗存,此刻都有话要说/那些被大人物重新命名的,更是话里有话/但话匣子一旦打开,真伪都得收听/谁踢飞了历史的盖子,谁就不能再作无辜状”。如今,“0”号机车谜团仍在,马拉火车也无实据,形状如虹似月的铁路石拱桥不见了,我曾来来往往、上上下下多次的唐坊站、胥各庄站撤销了,只有“残垣断壁的地震遗址与开满鲜花的墓园/彼此呼应着”,“这一生死布局是刻意为之,还是巧合”?但无论如何,每每经过,我都会驻足。一辆拉煤的火车,鸣笛呼啸而来,哐当哐当而过,我心里默念着节数,目送它拖着长长的疲惫的身子,顶着一颗硕大、浑圆、昏黄的落日,一点点隐入生活的尘烟。
本帖最后由 网络编辑 于 2026-1-15 10:1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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