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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5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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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十二月的阿里,风是裹着碎冰碴子的。荒原像块被揉皱的蓝画布,白霜在土路上铺出半透明的薄壳,藏野驴的蹄子踏上去,会惊起细而脆的响。
它们总凑成松散的群——不像藏羚羊那样挤得紧,倒像几个熟络的旅伴,各有各的节奏。头驴会抬着尖耳晃尾巴,鬃毛被风掀得乱飞,却偏要站成棵倔强的树;有性子懒的,把嘴埋进冻硬的枯草里,脖颈弯出柔软的弧度,连睫毛上沾的霜花也懒得抖。风过时,它们的棕白皮毛起伏如矮丘,和远处的冻土连成一片,倒像这荒原自己长出的生灵。
阿里的冬,是把“生存”两个字写得直白的季节。枯草早没了汁水,河床冻成了冰板,连云都薄得像张纸。可藏野驴偏在这里活得舒展:蹄子能踩碎薄冰找泉眼,厚毛裹着体温像件旧棉袄,连发呆的样子都透着股“这地儿我熟”的坦然。它们不躲风,也不避寒,就沿着荒原的褶皱走,脚印歪歪扭扭,却把荒芜走成了自家后院。
有时会撞见它们跑起来——不是慌慌张张的逃,是四蹄蹬开的撒欢。鬃毛飞成黑褐色的线,蹄下的霜沫溅起来,连风都追不上那股劲儿。这时候才懂,阿里的荒不是枯寂,是藏着活气的:野驴的嘶鸣能撞碎冻云,它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比任何路标都生动。
等风停一停,它们又会散成懒懒散散的群。头驴低头啃两口草,其余的便跟着晃悠,连尾巴扫过霜粒的频率都慢下来。荒原还是那个荒原,冷得骨头疼,可因为这几团棕白的影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暖乎乎的烟火气——是属于阿里的、不声张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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