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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冬阳里的翠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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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人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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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 23:04 |显示全部楼层

                                             冬阳里的翠羽
   十二月的上海湿地，风把芦苇吹成了浅金，空气里裹着清凛的凉，却被午后的太阳揉得温软。这是属于湿地的冬日 —— 没有盛夏的喧嚣，没有深秋的斑斓，却因一轮暖阳、翠鸟，成了拍鸟人最珍视的时光。
我和几位同好相约来到湿地，裹着厚外套，手却不肯离相机分毫。眼前的水面刮着西北风，又被风揉碎成粼粼的光，翠鸟就从这光里掠过，像一枚淬了蓝的箭。为了一口小鱼，它们不肯有半分懈怠：从芦苇秆上腾起，翅膀扇出细碎的风，扎进水里的瞬间，溅起的水珠在阳光里炸成银星，叼到鱼又箭一般飞回枝头，红喙啄着鱼身的模样，专注得忘了周遭的一切。
   这是冬日湿地最鲜活的注脚。十二月的小鱼藏得深，翠鸟要比春夏更频繁地往返，每一次起飞、俯冲、折返，都带着生存的认真。我见过一只翠鸟，连续几次扎进水里都空着喙出来，却不焦躁，只是抖抖翅膀上的水珠，立在枯枝上歪头打量水面，等找准时机，再一次箭似的冲下去。阳光落在它亮蓝的羽衣上，像给这枚小小的生灵镀了层碎金，让原本为 “口粮” 奔波的辛苦，多了几分温柔的底色。
而我们，是这冬日暖阳最贪心的受赠者。太阳斜斜地挂在天空，不烈，却足够驱散湿冷，晒得人脊背发烫。有人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有人掏出保温杯喝一口热茶，目光却始终追着那抹翠色。快门声此起彼伏，却不喧闹，像和翠鸟的振翅声、水波的轻响，凑成了冬日湿地的温柔交响。
   拍累了，便放下相机晒晒太阳。阳光漫过芦苇丛，落在手背、落在镜头上，落在远处的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忽然懂了，这十二月的太阳，是无尚的馈赠 —— 它给翠鸟暖了水面，让小鱼肯出来游动；它给我们暖了筋骨，让我们能耐着性子，等那抹翠羽掠过镜头；它也给这片湿地，留住了最后一丝鲜活的生气。
   有位老同好说，拍翠鸟拍了十年，最爱十二月的。春夏的翠鸟美则美矣，却少了这份冬日的韧劲；而冬日的翠鸟，在暖阳里奔波的模样，让你看见生命最本真的模样 —— 为了一口食，为了一场活，认真对待每一次振翅。
   夕阳西斜时，翠鸟的身影渐渐少了，我们也收拾相机准备离开。风又起了，却不觉得冷，因为身上还裹着太阳的温度，相机里还存着翠鸟的蓝。十二月的上海湿地，没有繁花，没有群鸟，却因这暖阳与翠羽，成了最熨帖的风景。原来最好的冬日，从不是躲在暖房里，而是迎着风，晒着太阳，看生命以最朴素的方式，认真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