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筼筜湖闸口的金波飞羽
厦门筼筜湖的闸口一启,海水便如脱缰的马,裹着咸腥的风汹涌涌入。原本平静的湖面霎时碎成千万片金箔 —— 那是下午的夕阳,把最后一捧光泼在了波涛上。
我坐大榕树下的石阶边,镜头里的世界被逆光染成暖橙。白鹭是这金波里最锋利的白,它们展开双翼,在翻涌的浪尖上摇晃,却稳得像钉在风里的箭。不远处的浪涡里,海鲢甩着银亮的身子穿梭,惊得小鱼四下逃窜,白鹭便借着波涛的推力俯冲,长喙扎进水里的瞬间,溅起的水珠在逆光里炸成细碎的星。
一只白鹭盯上了浪尖的小鱼,它踮着黑腿踩在起伏的水面,翅膀张成半圈白帆,羽毛被夕阳镀上金边,像裹了层融化的蜜糖。海鲢突然从它脚边窜过,带起的浪头差点掀翻它,可它只是抖了抖翅尖的水珠,又跟着小鱼扎进下一道波峰。那画面野得很 —— 不是湿地公园里温驯的白鹭,是浪涛里抢食的猎手,每一次振翅都裹着风的力道,每一次俯冲都藏着生存的机敏。
筼筜湖的闸口开闸,本是为了换活湖水,却意外成了自然的 “盛宴”。海鲢追着洄游的鱼群来,白鹭追着小鱼来,夕阳追着波涛来,三者撞在一处,就撞出了这壮观的光影:海水是流动的金绸,白鹭是绸上的白刃,连溅起的浪花都裹着暖光,像把整个黄昏都揉进了水里。
我按下快门的手指停不下来 —— 白鹭的翅膀在逆光里成了半透明的白,羽尖的金边随波涛晃;海鲢的银身划破金波,留下一道亮闪闪的痕;连风里的咸腥味,都被夕阳烘得暖软。这哪里是城市里的湖,分明是自然藏在厦门城里的野性剧场,闸口是幕布,夕阳是追光,白鹭与海鲢,是最鲜活的主角。
等闸口渐渐合上,波涛缓了,白鹭才三三两两歇在岸边的石桩上,喙尖还沾着水珠,羽毛被风吹得蓬松。夕阳沉到湖对面的楼宇后,金波褪成了柔粉,我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懂了筼筜湖的好 —— 它不是圈养的风景,是城市与自然的接头处,开闸的浪、抢食的鸟、流金的光,都是这城市里,最生动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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