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里的斑鱼狗

南昌-古月江南

                                            晨雾里的斑鱼狗
      南昌市郊的梅湖湿地，晨雾还没散尽时，水面像蒙着层揉皱的纱。我架着相机蹲在芦苇丛后，镜头早对准了那根横在浅滩上的枯树枝——我在等着那对斑鱼狗。最先划破雾的是翅膀带起的风。雄鸟的身影从芦苇尖掠过，黑白色的羽斑在朦胧里像跃动的碎玉，喙尖还勾着条银亮的小鱼。我的快门刚响，雌鸟就从枝桠后探出头，颈羽微微蓬起，喉间发出细碎的鸣音。
      我知道，这是它们的“早餐约会”。雄鸟落定在枯枝最稳的节点，把鱼往雌鸟喙边递时，尾羽还轻轻扫了扫对方的翅尖。雌鸟偏头叼走鱼的瞬间，我已抓拍到它眼周的白纹弯成了笑意，像把晨雾都揉软了。几天前我撞见它们时，雌鸟正对着水面发愣。梅湖刚过雨季，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搅浑了水，它扎了三次猛子都空着喙上来，羽尖还沾了泥点。雄鸟那时就停在旁边的芦苇上，黑亮的眼睛盯着水面，忽然振翅俯冲——它没扎进浑水，反而斜斜掠过岸边浅沟，那里的水没被搅浑，有小鱼正贴着草茎游着。等雄鸟把鱼递过去，雌鸟啄了口就往他喙边送，两只鸟的长喙碰在一起时，晨雾刚好漫过它们的尾尖。那时的我就动了心思：这对斑鱼狗，是把彼此的饥饿，都揣在自己的长喙里。
      此刻雌鸟吃完鱼，用喙理了理雄鸟沾了露水的翼羽。远处的稻田里传来白鹭的啼声，雄鸟忽然振翅飞起，翅膀拍碎了雾，黑白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道弧线——它要再去捕条鱼，给即将筑巢的雌鸟存着。我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忽然觉得这湿地的晨雾，都裹着活色生香的暖。斑鱼狗没有艳丽的羽色，长喙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可它们把日子过成了递来递去的鱼，把湿冷的晨雾，过成了彼此翅膀下的暖。
      等雄鸟再回来时，阳光该漫过梅湖的堤岸了。我收起相机，听见芦苇丛里传来雏鸟细碎的鸣音——原来那对斑鱼狗的巢，就藏在他身后的土坡里，新的生命，正等着这对长喙夫妻，把晨雾里的小鱼，变成巢里的温暖。

心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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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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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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