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雪地里的小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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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0-17 22:37 |显示全部楼层

      东北的冬天，万物好像都被按下了慢放键。树木褪去枝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向灰蓝色的天，路面结着厚厚的冰，连风都裹着寒气往衣领里钻。可再冷清的冬日里，总有一群小家伙不慌不忙地活跃着——不是珍稀的禽鸟，就是最常见的麻雀，东北人随口叫的“家雀儿”，在旁人眼里或许是不值一提的“菜鸟”，却是我镜头里最珍贵的主角。
   没人特意为它们驻足。公园里晨练的老人路过，顶多扫一眼地上啄食的麻雀，脚步不停；举着相机的人，总把镜头对准偶尔掠过的山雀，或是雪枝上难得停留的长尾雀，没人愿意为这些灰扑扑的小东西浪费快门。可我偏喜欢看它们，喜欢它们不管天多冷，都能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模样。
      大雪过后，是拍麻雀最好的时候。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素白，屋顶、树梢、草地都盖着蓬松的雪，像撒了一层白砂糖。这时候的麻雀，反倒成了最鲜明的色彩——灰褐色的羽毛沾着细碎的雪粒，黑亮的眼睛像两颗浸了光的黑豆，蹦跳的时候，爪子踩在雪地上，会留下一串小小的、圆圆的脚印，像谁不小心撒了把墨点。它们最热闹的，是抢食的时候。我会提前在树下撒一把小米，没过多久，就有几只麻雀先探出头来，歪着脑袋观察半天，确认没危险了，才“扑棱”一声落在雪地里。它们啄食的动作又快又急，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在跟同伴比谁吃得快。可总有贪心的家伙，想把更多小米衔到自己跟前，这下就免不了争执。起初只是互相啄啄翅膀，叽叽喳喳地“吵”几句，要是谁不肯让步，转眼就闹到了天上。两只麻雀扑腾着翅膀往上飞，灰褐色的身影在白雪背景下划出两道灵动的弧线，时而追着绕圈，时而扑向对方，明明是小小的打斗，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攥着相机，眼睛紧紧盯着取景框，手指不敢怠慢，就等它们在空中定格的瞬间——按下快门的那一刻，雪粒从枝头飘落，它们的翅膀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连眼神里的“倔强”都清晰可见。
   有人说，麻雀太普通，拍出来没什么看头。可我觉得，这份普通里藏着最动人的生机。在东北严寒的冬天里，它们不用躲在温暖的窝里苟且，反倒凭着一股活泼劲儿，在白雪间蹦跳、打斗、觅食，把冷清的冬日，都衬得有了烟火气。
   每次翻看相机里的照片，看着那些雪地里的小身影，我都觉得满心欢喜。原来最寻常的事物里，藏着最不寻常的美好，只要肯停下脚步，肯用心观察，就连一只普通的麻雀，都能成为冬日里最亮眼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