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斑头鸺鹠的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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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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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组： 功勋会员 资深观鸟人野保志愿者特约撰稿人诗人最佳评论员佳作达人2级最佳生态摄影师

来董寨之前，“鸺鹠”二字于我全然是陌生的符号。单从“猛禽”的标签联想，脑海中浮现的必是鹰隼般威风凛凛的身姿：锐利如刀的目光、迅猛凶悍的捕猎姿态，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然而，当我在河南董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真正邂逅斑头鸺鹠时，这份预设的想象被彻底颠覆——眼前这小家伙，竟萌得让人“大跌眼镜”！

六月的信阳，骄阳把林地晒得蒸腾起热气。我蹲守在鸟导小胡指定的观测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视线却死死锁着对面那截半枯的树墩。“放心，这带是它们的捕食场，准能等来。”小胡的话犹在耳畔，但近一小时过去，树墩上始终只有风吹过的空寂。正按捺不住焦灼时，一道蓝影“倏”地掠过视野，轻盈地落在树墩上。我精神一振，迅速按下快门——原是只灵巧的红嘴蓝鹊，它在树墩上蹦跳片刻，忽然低头啄住什么，扑棱棱振翅飞离，爪间竟擒着一只肥硕的鼩鼱。

“别急，鸺鹠该来了。”看护点的大嫂端着竹篮走来，篮子里刚摘的黄瓜还挂着水珠。她笑着递来一根，就在我伸手去接的瞬间，大嫂忽然抬手一指：“快看！来了！”我猛地回头——果然！一只“大鸟”已悄无声息地伫立在树墩中央，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初看时我险些认错，以为是某种小型鸮类，细观才发现它的独特：体型比常见的领角鸮略大（成年体长约24厘米），最显眼的是头顶没有鸮类标志性的耳羽簇，少了几分“怒发冲冠”的凌厉。它身披棕褐色的“羽衣”，背羽上布满浅色横纹，像精心编织的迷彩；腹部洁白如雪，缀着一道道清晰的棕褐色纵纹，如同天然的装饰条纹。温润的黄褐色虹膜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喙与脚爪是清新的黄绿色，连脚上部的跗跖都裹着细密的羽毛，像是穿了双毛茸茸的“短靴”。鸟类图鉴里的辨识特征此刻一一对应：一道醒目的白色颏纹从喉部向两侧延伸，肩部斜斜缀着几道白斑，展开的尾羽上还排列着六道规整的白色横斑，如同天然的计数标尺。

最让我忍俊不禁的，是它那自带“表情包”的憨态。小家伙稳稳站在树墩上，躯干几乎纹丝不动，圆溜溜的大脑袋却像装了隐形轴承，灵活地左右扭动，幅度能轻松超过180度。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黑瞳仁占了大半，满是好奇地紧盯着我这个“闯入者”，还不时调皮地眨动眼皮，仿佛在研究：“这庞然大物举着黑匣子干嘛？”

就在我沉醉于它的“萌态杀”时，画风骤变！它忽然绷紧身体，脖颈微缩，下一秒身形如电，“嗖”地飞掠到树墩另一侧。两只利爪精准出击，“咔嗒”一声，瞬间将一只刚从草堆窜出的老鼠牢牢钳制——原来这看似呆萌的小家伙，竟是猫头鹰家族中少数能在白天高效捕猎的“昼行高手”！与多数鸮类的夜行性不同，斑头鸺鹠的视网膜对强光适应性更强，白天活动时视力丝毫不打折扣。

得手后，它并不急于享用美餐，反而饶有兴致地用爪子反复拨弄、翻看战利品。那可怜的小鼠起初还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放弃抵抗，任由鸺鹠像把玩玩具般拨来拨去。直到猎物被折腾得晕头转向，它才叼起“战利品”，扑棱着翅膀没入密林深处，只留下树墩上几片晃动的落叶。

拍鸟这些年，我记录过红隼悬停的精准、苍鹰捕猎的迅猛，却从未见过如此“呆萌”与“凶悍”完美融合的猛禽。董寨的斑头鸺鹠，用它圆滚滚的脑袋、灵动的眼神和闪电般的捕猎身手，在我心里刻下了独特的自然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