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潮起鹭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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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鹭欢
天还带着点青灰的雾，潮水就顺着入海口的浅滩漫上来了。细浪卷着沙粒，在礁石缝里轻轻撞出细碎的声响，像谁藏在芦苇丛里低语。太阳悄悄露出了笑脸，把金色洒满浅海，风里裹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时，能闻到远处滩涂里水草的清苦，混着晨光慢慢浸开的暖。
就在这时，一群白点从天际线处飘来。是白鹭。它们展开的翅膀像裁了半张白纸，掠过水面时，翅尖偶尔沾一下浪尖，便抖落一串金色的水珠。渐渐的，白点近了，散落在浅滩上，有的单脚立在礁石上梳理羽毛，有的低飞着在水面寻食。目光落处，两只小白鹭正绕着一块青黑色的礁石嬉戏，它们个头小巧，羽毛还带着点绒绒的白，啄鱼时总爱互相撞一下脑袋，像两个闹着玩的孩子。
一只小鱼从水里蹦起来，溅起的水花刚落，左边那只小白鹭就伸着脖子啄了过去，没啄着，倒把自己晃得踉跄了一下。另一只立刻扑扇着翅膀凑过来，用喙轻轻碰了碰它的背，像是在笑。滩涂上的光越来越暖，把它们的影子拉得细细的，映在浅水里，随浪晃悠。
忽然，一阵更宽的翅影投了下来。是只大白鹭，它比那两只小白鹭高出近一半，羽毛洁白得发亮，嘴里叼着一条银闪闪的小鱼，鱼尾巴还在微微扭动。它刚落在礁石旁，两只小白鹭就惊得往后跳了跳，可目光一下就黏在了那条鱼上。它们歪着脑袋，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啾声，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
没等大白鹭站稳，左边那只小白鹭突然抖着翅膀腾空而起，张大了黑黑的喙，冲向大白鹭口中的鱼儿，竟想从大白鹭嘴里抢鱼。望着气势汹汹的小白鹭，大白鹭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后退了半步，动作轻得像一片云，却恰好避开了小白鹭的冲撞。小白鹭扑了个空，落在浅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它的绒毛，它愣了愣，抬头望着大白鹭，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另一只也凑了过来，两只小家伙并排站着，望着大白鹭淡定地衔着鱼，展翅飞向远处的芦苇丛，只留下翅尖划过空气的轻响。
潮水还在涨，很快漫过了刚才小白鹭嬉戏的浅滩。那两只小家伙愣了一会儿，又蹦跳着飞向另一块礁石，这次它们不再打闹，而是低着头，认真地盯着水面，偶尔有小鱼游过，便一起伸着脖子去啄。晨光里，它们的身影小小的，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鲜活。
风又吹过，带着潮水的气息。看着那远去的大白鹭、两只小白鹭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清晨的入海口，连这样小小的争执与失落，都裹着自然的温柔。潮起潮落，鹭来鹭往，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撒在滩涂上的晨露，不起眼，却在晨光里闪着亮，让这寻常的清晨，也有了让人心里发软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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