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鸟类的故事] 潮声与羽影里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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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蛎子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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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钻会员 资深生态摄影师

山东日照的海总带着三分温柔与朦胧。金色沙滩上，细沙从指缝簌簌滑落，像攥住了一把被阳光晒暖的碎金。抬眼望去，蔚蓝的大海与多云的天空在远处叠成一片淡灰的雾，微风卷着白色的浪花扑上岸，泡沫碎在脚边，又被回涌的潮水悄悄舔走，只留下湿痕在沙上画出蜿蜒的银线。

来自各地的摄影爱好者们早已架起相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远处的沙滩——那里是“神话之鸟”中华凤头燕鸥的潮汐栖息地。这群羽毛缀着银灰、头顶顶着标志性黑色羽冠的小鸟，曾一度被认为灭绝，如今每一次现身都让我们这些追鸟人屏息。我调整着长焦镜头，取景框里渐渐清晰：十几只燕鸥（当天最多看到了48只）或立梳理羽毛、卧下身来休息、或在浅水处洗澡，溅起的水珠闪着细碎的光。

忽然，一阵急促的翅羽扇动打破了宁静。我下意识按下快门，镜头里的画面让我忍不住低呼——一只中华凤头燕鸥正弓着脖颈，翅膀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尖喙直指前方另一只正在休闲的同类，被袭的燕鸥显然没料到来自后边的突袭，浑身羽毛炸开，双翅慌乱地扑腾着，连头顶的羽冠都歪向一边，眼神里满是惊惶，张开大嘴，仿佛在喊“你为何啄我”。

周围的摄影伙伴们也注意到了这幕，快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说话，只在镜头后交换着忍俊不禁的眼神。那突袭的燕鸥似乎只是恶作剧，俯冲的姿态虽凶，却在对方翅尖处猛地收势，扑棱着翅膀转了个圈，竟歪着头打量起受惊的同伴，活像个恶作剧得逞后等着看反应的孩子；而被袭的燕鸥愣了几秒，见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才慢慢平复下来，却仍警惕地往前进了两步，时不时用尖喙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羽毛，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让我想起小时候被同伴突然吓唬后，攥着衣角站在原地的模样。

照片里，蔚蓝的海面是最澄澈的底色，白色浪花在远处翻涌成模糊的雪色，多云的天空滤去了刺眼的阳光，为了不惊扰到燕鸥，我们离燕鸥有点远，但还是感受到燕鸥生活的快乐与天真。

潮水又涨了些，浪花漫过脚面，带着海的咸凉。远处的燕鸥群渐渐活跃起来，几只燕鸥结伴飞向天空，翅膀在灰云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我收起相机，指尖还残留着按下快门时的震颤。那些被定格的瞬间里，有日照海滨的金色沙、蔚蓝海、白浪花，更有神话之鸟不为人知的小脾气——原来所谓“珍贵”，从不是博物馆里冰冷的标本，而是这潮起潮落间，翅羽掠过海面的风，是突袭与受惊的可笑瞬间，是生命在自然里自在生长的模样。

风又吹来了，带着海的气息与燕鸥的鸣啼。我望着远处的海天一色，忽然明白，我们追逐的从来不是“神话”的标签，而是这样鲜活的瞬间——当金色沙滩漫过潮声，当蔚蓝海面掠过羽影，当一只小鸟的恶作剧被定格成永恒，这便是日照海滨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