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临港夜月：一整夜的追光与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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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9 22:26 |显示全部楼层

                              临港夜月：一整夜的追光与沉醉
   9 月 7 日的傍晚，上海临港的风里，还裹着夏末未褪的燥热。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连傍晚的霞光，都带着几分灼热的暖意。我背着沉甸甸的摄影器材，额角沁出细汗，脚步却没放慢 —— 心里揣着一团比天气更烈的火，那是对红月亮的热切期待，也藏着一丝对 “拍一整夜” 的笃定，哪怕夏夜余温未散，也甘愿为这抹月色耗上整晚。
   天文台矗立在开阔的临港滩涂边，银色的穹顶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一艘从星河里驶来的飞船。还没等天幕完全暗透，场地里已经聚了不少同好，大家三三两两围着设备，有人擦着汗调试镜头，有人举着手机提前找角度，小声的交谈里满是兴奋。我挤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角落，蹲下身架三脚架，金属支架刚触到地面，就传来一丝温热 —— 白日里太阳晒透的地面，到了傍晚还在散着热气。调好相机参数，镜头对准东边的夜空，仿佛能透过镜片，提前触到那轮即将变色的月轮。
   天色渐渐沉成墨蓝，星星刚探出几颗，月亮就慢悠悠地爬了上来。起初是一轮莹白的满月，像被水洗过的玉盘，清辉洒在临港的滩涂上，给远处的芦苇荡镀了层银。风偶尔吹过，带着点海腥味，却吹不散空气里的燥热，我擦了擦相机镜头上的薄汗，按下快门，先把这初始的皎洁定格下来 —— 心里清楚，更惊艳的蜕变，还在后面。
   夜里十点多，月食终于开始了。原本圆满的月轮，边缘慢慢被暗灰色啃噬，像一块被轻轻咬过的白玉。就在月面被遮去大半时，奇妙的变化突然出现：那剩下的月牙，竟晕开了一层淡淡的粉红，接着颜色一点点变深，橘红、绯红、最后成了浓郁的赤红，像一颗悬在夜空中的琥珀，又似被熔铸过的红宝石。“红月亮！” 人群里有人低呼，连快门声都变得密集起来。
   我屏住呼吸盯着取景器，手指按在快门上不敢挪开。红月亮的色彩在镜头里格外鲜活，靠近暗边的地方红得深沉，像陈年的酒，中间部分却透着点暖橘，在墨黑的夜空里，美得让人忘了眨眼。夜里的风还是热的，后背的汗把衣服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可我连抬手擦汗的功夫都舍不得 —— 生怕错过月亮每一秒的变色：有时云层飘过，给红月亮蒙了层薄纱，让那抹红多了几分朦胧；有时风把云吹开，月色又变得清亮，红得愈发耀眼。
   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虽然还是热，却比傍晚多了点（微风）。我从包里摸出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周围的人少了些，有人靠在三脚架上打盹，可我的镜头始终没离开月亮不间断地调整参数—— 看着红月亮从最盛的赤红，慢慢褪去血色，暗灰色一点点退去，重新露出银白的边缘，再慢慢把月轮补满。这个过程慢得像一场梦，却每一秒都充满魔力，让我忘了时间，也忘了浑身的疲惫。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月亮已经完全恢复了莹白，静静地挂在西边的天空，像完成了一场盛大演出后，悄悄谢幕的演员。我放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才发现手心的汗把相机握带都浸得有些潮。远处的临港天文台，在晨光里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滩涂上的芦苇荡开始有了鸟鸣。
   收拾器材时，我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从莹白满月到赤红月轮，再到渐次复原的月牙，一整夜的光影变化都被妥帖收藏。虽然浑身是汗，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取景器有些酸涩，可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 这一夜的燥热与等待，都在看到红月亮的那一刻，变成了值得。临港的 9 月，或许还带着夏末的热意，可那轮红月亮，却给这个炎热的夜晚，镀上了一层永远难忘的温柔与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