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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庄出来,铁栅门的合页“吱呀”一声还没落地,眼角就撞进一道掠过低空的黑影。顺着黑影的方向瞧去,黑影落在了一颗老松树的树干上。 我弯着身子往车后备厢跑,蹑手蹑脚慢慢打开后备箱,取出相机,慢慢关上后备箱门,生怕惊扰到大鸟,摸索着找到一个拍摄点,对准目标一看竟然是只雕鸮,它背对着我,蹲在最高那根斜伸的树干上,也许是刚飞累了,它正低着头,想歇一歇。我悄悄蹲下身,调整好镜头,取景框里,它慢慢转过来,忽然抬起头,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然后又马上缩回脑袋,瞪着闪闪发亮的眼睛直视着镜头,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一下,心猛地悬起来。拍过那么多次猛禽,知道这眼神里的分量——是警惕,是审视,是荒野里独有的那份疏离。可它没动,只是定定地瞅着,连尾羽都没颤一下,仿佛在辨认这个举着黑匣子的不速之客。 我屏住呼吸,按下了录制键,录制中松树枝总是遮挡眼睛,有意思的雕鸮也觉得松树枝碍事,似乎用嘴把他清理掉。我斗胆赌一把,重新选择拍摄点,雕鸮很给力依然稳如泰山蹲在树干上一动不动,似乎飞累了或是烈日炎炎困的睁不开眼睛想打个盹,我静静的录着,突然远处传来汽车碾压石子声,惊动了它,于是便又警觉起来,东瞧瞧西看看,发现了不对劲,立刻飞走,消失在树林里------ 拍猛禽的人都知道,相遇是凭运气的。它们是天空的游侠,翅膀一振就没了踪迹,能这样静静待在镜头里,已是奢侈。 录制键按停时,手腕已经酸了,风吹松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在替它,轻轻记下这个午后,一次偶然的停留,和一段被镜头收住的时光。
本帖最后由 吉林大漠胡杨 于 2025-7-18 18:4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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