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夕阳红下的摄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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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咪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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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红下的摄鸟情谊

退休那日，我踩着夕阳回家，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小区门外的台阶上坐着几位浩首的老者正悠闲的聊着天，我忽然意识到，人生已走到某个温柔的转角。

初遇蔫哥，是在家乡的小凌河边。他背着很重的摄影包，趴在岸边的芦苇丛后，专注得像尊雕塑。我好奇凑过去，只见镜头里，一只白鹭正单脚立在浅滩上，颈羽被晨光染成珍珠色。蔫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昨儿它还叼了条小鱼给雏鸟呢。”

此后每个清晨，我们都会在湖边相遇。蔫哥教我辨认翠鸟的蓝羽与金眶鸻的金眼圈，告诉我红胁蓝尾鸲总在临近铁路桥第三根枝桠上梳理羽毛。我们蹲在露水未干的草地上，看戴胜鸟用细长的喙翻找蚯蚓，听远处的黑水鸡发出“咯咯”的呼唤。有次暴雨突至，我们躲在观景亭里，蔫哥翻出相机里的照片，每张都标注着拍摄时间、鸟名和习性。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所谓热爱，原是让生命始终有处可栖。

我们常讨论：“鸟哪儿只是鸟啊，它们是天地间的诗人。”他带我去河边寻找初春的野鸭，在崎岖不平的河滩上，他走得比年轻人还稳当。当红头潜鸭那抹绯红的羽毛终于在水重闪现，他竟像孩子般轻轻鼓起掌来。山风掠过我们的鬓角，我忽然明白，原来真正的朋友，是能陪你在岁月里追光的人——不是追赶时光的尾巴，而是一起凝视生命里那些微小却璀璨的瞬间。

如今，我的镜头里也存满了各种鸟儿：震旦鸦雀在芦苇杆上跳跃，像一串流动的音符；夜鹭在暮色中展翅，翅尖掠过水面的涟漪仿佛揉碎的星子。每次翻看这些照片，蔫哥的笑声就会在耳边响起。我们从不谈论“退休”或“晚年”这样的词，因为在镜头的另一端，生命永远新鲜如初。

那天在湖边，一只北红尾鸲突然落在我们脚边。蔫哥示意我别动，阳光穿过它尾羽的橙红斑块，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织出一片暖金。原来人生的转角从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像鸟儿遇见春天的第一朵花，像河流汇入湖泊时的温柔震颤。当我们把目光投向天空，投向那些振翅的生灵，衰老便成了一件轻盈的事。

暮色四合时，我们背着相机往回走。蔫哥的背影依旧挺拔，像棵扎根在时光里的树。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声，惊起几缕炊烟。我忽然想起哪位哲人说过的话：“人活到最后，拼的不是对错，而是有没有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原来，对待生活最好的态度，是像鸟儿对待天空般——不慌不忙地飞，却永远怀着对远方的向往；对待朋友最真的情谊，是像树与树之间的风——不刻意靠近，却在枝叶交错时，共担过雨露，共享过阳光。

而我们，就在这转角处的光里，慢慢走，静静看，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成为落在生命里的、不会飞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