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湖面的金箔划开,春水初生的气息漫过堤岸。我在湖边看着迎春的柳枝,忽然听见一串清泠的铃铛声——原来是棕头鸦雀来了。 这些戴着赭色头冠的小生灵,像是被春风解开的线团,轻盈地落枝条上。嫩柳刚抽出鹅黄芯子,就被它们尖尖的喙啄开晨露。老柳树垂着满身绿绦,任由鸟儿们把新叶翻得簌簌作响。有时三五只突然齐刷刷跃起,惊得柳丝间迸出万点碎金,原是朝阳从叶脉里抖落的光屑。 最有趣的看它们倒挂金钟。细爪勾住柔枝晃晃悠悠,绒球般的身子蜷成毛茸茸的句点。柳芽刚吐出鹅黄信笺,就被它们倒悬着啄破封印。忽有晨风穿枝而过,整根枝条便漾起翠色涟漪。 那只调皮鬼偏要独奏惊鸿。俯冲时赭色羽翼掠过柳帘,惊起满枝嫩芽簌簌举旗。待要撞上低垂的绿幕,却见它猛地振翅急转,细爪精准扣住另一根柔枝。漫天飘着被气流掀翻的柳絮,倒像是老树笑出的泪花。 晨光初透时,柳芽的清芬正与鸟鸣在湿润的空气里悄然酝酿。湖岸褪去了冬日灰颓的蓑衣——老柳枝桠间那些赭褐色的旧岁褶皱,如今都成了棕头鸦雀裁春的绣绷。它们振翅丈量嫩枝的弧度,啁啾应和着新绿的深浅,利喙啄破残冬残留的枯叶线头,任流苏般的翠色垂绦在春风中摇曳生姿。 日头渐高时,柳荫里传来幼鸟细弱的啾鸣。大些的鸦雀衔着草茎在枝桠间穿梭。老柳树抖了抖满身露水,把去年深褐的柳果悄悄藏进年轮,好让新芽长得更舒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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