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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风裁开柳色时,白龙湖的雾霭里浮出胭脂晕。九曲桥畔的虾子花悬满橙红钟盏,经夜雨酿就的蜜浆垂坠欲滴,引得绣眼鸟从薄雾中成群掠来,翅尖沾着露,啼声裹着香。 最喧闹处当属晨光斜照,花枝垂下,三五绣眼扑簌簌落进花帘,嫩黄的喙探进钟形花冠,喉间急促震颤,仿佛要把整朵春色吞进肚里。待它们从花芯抬头,雪白的眼环早已蹭满金粉,宛如戏台上勾了半面妆的伶人。 嬉戏的鸟儿追着同伴俯冲而下,翅尖轻掠花枝的刹那,带起簌簌颤动的枝桠,霎时间抖落半空星子般的花瓣。那抹偷来的绯红从翅梢滑落,打着旋儿跌进湖中的涟漪。‌ 架着长枪短炮的摄影者们屏息凝神。镜头里,绣眼鸟正披着翡翠斗篷掠过枝头,雪白眼圈在逆光中晕成月环,翠色尾羽与虾子花的橙红相击,溅起泠泠清响;或似浅绿绒毛裹就的春娘,喙间衔着筑巢的苔藓,只在倒悬采蜜时,让金粉在羽梢留下工笔勾勒的春痕。 最妙是群鸟齐飞刹那。数道翠影掠过垂枝樱,惊落的花瓣追着它们打旋,有些粘在染金的眉梢,倒教这素来以白眼圈闻名的鸟儿,凭空多出几分醉春的憨态。 湖心岛的残冬水汽尚未散尽,九曲桥的石栏已爬上暖雾。虾子花兀自垂首酿蜜,绣眼鸟啄食的节奏里,早春便从喙尖、从羽隙、从染了金粉的眉梢,一滴一滴漏进了邕城的二月。有诗曰: 二月邕城晓雾开, 虾花垂盏引翎来。 金眉偷得胭脂色, 抖落星痕春渐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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