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楞垒三宝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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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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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钻会员 签约生态摄影师

发表于 2025-1-12 23:46 |显示全部楼层
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楞垒三宝鸟》

   很遗憾，去年夏季三宝鸟只来一趟跳水，便不再显踪露影了。期间，空谷远崖虽也传出它们嘎啊呱啊的叫唤，可终不像往年英武，啸聚树端，伺机下水，来一番无忌无畏眼花缭乱的飞水表演。
   说是跳水或飞水，叫洗澡更准一些。三宝鸟于酷炎中午时分出显，偶尔郁热的傍晚也见它们身影。两三轮打水漂式的浴洗，匆匆离去，干脆利落，留给鸟人们是一阵阵的遗憾或惊喜，无限的遐想与期待。
   此情此景就发生在龙州县楞垒屯，当地小赵几人经管的鸟塘。他们最先发现，遵循所见即所得的古训，利责当然归一。其实就是一口天然小水塘或水坑，百把平方模样，凹于宽袤的甘蔗林地，四周皆石山，壁仞目眩。山上杂木葳蕤，葱葱茏茏，难以看清石岩本来的色彩。十足的喀斯特征貌。禽奔兽遁，人鸟共存，讯息甫出即招惹了区内外鸟人的火眼，趋之若鹜，名气骤升，在本地也开辟了一道鸟经济的新境，让小赵们有额外收入，尽管单薄了些。
   池水极静谧，一汪碧蓝是楞垒的天空之境，成双成群的蜻蜓或蚊蝇在水上舞之蹈之，不留划痕，反而更显空寂，直到三宝鸟来打破这份宁静。水塘西南面的高坡矗两棵高大的苦楝树，逆光。近午十二时，阳光猛烈，竟也微微起风，三宝鸟扑入苦楝枝叶，呼朋唤友，瞅准时机，冷不丁就下蹿水皮，激扬浪花，影像纪录的是一帧帧飘忽无序的瞬间。
   据说三宝鸟取名，是源自日本译名的阴差阳错。当年日本动物家观察三宝鸟，听见类似“bo-ho-se”叫声，这正是日语中“佛法僧”三字的发音(佛教称为“三宝”)，于是便有了这个富禅意的名字。实际却是个误会。经证实，当时听到的是一只东方角鴞在旁边叫唤，却张冠李戴被安在三宝的身上，并约定俗成不改了。三宝鸟不常见。足喙朱红，头尾紫黑，身羽铜蓝色，生一张大嘴，呱呱嘎嘎，粗厉洪亮，辨识度很高。但毕竟被赋了佛禅，就有日本弘法大师写诗赞三宝鸟，云：
   “闲林独坐草堂晓，
      三宝之声闻一鸟。
      一鸟有声人有心，
      声心云水俱了了。”
   三宝鸟是勇敢的，孤寂的。虽然成小群，却是独来独往，速战速决；作窝危崖巉岩，偶尔其他深谷里拍摄风闻它粗犷的叫喊，也多贴树梢而过，难见其飞影的。每次，先是一只两只探路鸟塘，蹲树桠上，翘首同伴到临，甚至绕树一匝半匝，预热着。凑齐三五只后，就轮番纵身俯冲，如箭一般射向亮晃晃的水面，翻、旋、击、腾，穿掠闪烁，惊水花无数，生万般风韵，有无限的姿势和动态。事毕，返高枝梳理，濡干羽毛，然后嘎嘎或默默地归去。整个下水的鸟人竭力追寻的环节也就几秒或十数秒，不给任何思索或准备的机会，至于收获，那全凭了他们的运气和感觉。
   三宝鸟宛如一群淘气的小男孩。见它们玩水的阵仗，仿佛也见到了我们幼时洗澡的情形，搭伴结伙，先在田里滚爬，再朝水井纵身一跃，欢腾扑戏，不晓安危，只顾尽兴。洗罢回家，有时被母亲揪住耳朵，指着身上泥痂，责问，这也叫洗澡了？想必小三宝们也有如此的境遇吧。
      人禽的快乐有时简单而相似。
   每次拍摄小赵几人都坐旁边静观，指点初次来的老师。偶有佳作，当即手机拍了发群里和圈里，显摆下，使自己的鸟气或人气愈发爆棚，摄影孔是增了又增。回馈的饭食水饮当然周到又多样，良性着循环。
   事后问塘主小赵，往年那么火爆，2024年怎如此冷清呢？五月正是甘蔗种植时节，那次去又逢三农新政初试，村里土地流转给企业耕作，机械隆隆，一派喧哗，对鸟类生存不是好事。这也是当时感觉，并没深究。也自以为是正解。最近又跟小赵提及此事，他解释说，更多的是去年雨水太密，严重连摄影棚都淹了，气温偏低，三宝鸟不来。三宝鸟要三十大几度才肯下塘。小赵既要甘蔗又要三宝鸟的心，就不免矛盾。知道不可兼得，腼腆的他言语不多，但眉宇间还是有丝丝隐忧滑过，像晴空里三宝鸟飞逝的影子。

               2025.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