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捕鼠归来[黄脚隼(雌)
人 参 泉 五 木 第 一 章 老参失踪 在老爷岭的大山深处,有一个泉眼,叫人参泉。相传,它是一株百年老参化成的。而在它的旁侧,耸立着两个高高的石砬子,一个尖锐,一个圆润,据说,那是两个屈死的孩子的化身。 深秋时节,严霜笼罩,北风呼啸,落叶飘飞。闯山帮的弥把头,带着自己的小闯山帮,在深山老林里,历经千辛万苦,总算访到了一株罕见的百年老参。但一觉醒来,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却不翼而飞。干瘦的弥把头,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过去。 夜宿老林,没有外人来,山猫野物,也不稀罕那玩艺儿,百年老参,怎么能说没就没呢?家贼难防,如果没有家贼,这不是活见鬼了?于是,整个闯山帮,除了弥把头本人,人人都成了怀疑的对象。最终,众人一致将目标锁定在一个叫石柱的孩子身上。 石柱现年十四岁,一米二的小个头,干干瘦瘦,蓬头垢面,破衣漏馊。明亮的,唯有那一双在外人看来是贼溜溜的小眼睛。他曾经是个小乞丐,没爹没娘,从小便以乞讨为生。弥把头归乡省亲,碰巧遇上了他。弥把头可怜他,便将他带回山里,让其加入了自己的闯山帮。石柱顽劣,据说还偷过别人的东西。有好几次,弥把头都发现石柱在偷吃食物。石柱来到闯山帮后,仗着个高和见多识广,很快便成了孩子头。帮中其他三个孩子——山妮、黑孩儿和小辫子,都听他的。山妮、黑孩儿和小辫子,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不会做出偷棒槌的事儿,而其他的成年人,都跟了自己好些年了,知根知底,他们也不会昧着良心藏参。罗来筛去,就剩下石柱了。看来石柱这一回,是在劫难逃! 石柱矢口否认自己偷了百年老参。弥把头耐着性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只要乖乖地将百年老参交出来,就不会严惩他的。但无论弥把头怎么劝,怎么说,石柱就是不承认。这惹得弥把头大为恼火。他命人将石柱捆绑到树上,用枝条抽打。石柱咬着牙,忍着疼痛,就是不吭声。这让弥把头更加坚信,石柱就是窃参贼。他命人在树旁架起篝火,烧石柱的脚指头,逼迫其从实招来。皮肉焦煳,刺鼻的气味儿,弥漫林间。石柱疼得受不了,只好承认参是自己偷的。 弥把头咬着牙道:看看,看看,不给他点儿厉害瞧瞧,他是不会招的! 弥把头逼问石柱参藏何处。石柱便信口胡诌,众人去他说的藏参的地方去找,却一无所获。弥把头老羞成怒,命人接着烧他的脚指头。石柱疼得受不了,便接着信口胡诌,如此数次,便再也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了。到了最后,石柱干脆说百年老参让自己给吃了,吞进肚了,这一下,便更没人相信他了。 弥把头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给我烧,狠狠地烧,不说实话,就活活地烧死他! 石柱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林间久久回荡。最终,石柱疼得昏死过去。 山妮、黑孩儿和小辫子三个孩子,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他们吓得远远地躲藏在树后,通身直抖,不敢探头。 弥把头命人用身侧的山泉水,将石柱激醒,接着拷问。石柱声泪俱下,苦苦哀求,但无济于事,钻心的疼痛,使其再度昏厥过去。 弥把头气得花白胡子直抖,他怒吼道: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往死里打,不说,今天就活活打死他! 一个瘦削高大的白发老者,肩挎**,带着猎犬,走了过来。原来是白胡子爷爷打猎路经此处,听到了石柱的惨叫声,便赶了来,一探究竟。 白胡子爷爷听了弥把头的简单讲述,不以为然地道:无凭无据的,对个孩子干吗这么残忍? 弥把头沉着脸,不悦地道:老哥,这是我们帮里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这样逼他的! 白胡子爷爷劝道:冤枉了谁都不好。 弥把头自信地道:冤枉了谁,都不会冤枉他的!我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家有家法,帮有帮规,作为一个外人,不便干涉。临走,白胡子爷爷叮嘱道:可别将孩子打残了或是打死了,一旦要是冤枉的,可就悔之晚矣! 弥把头哼了一声,忿忿地道:放心,在交出老山货之前,我会给他留口气儿的! 整整拷问了一整天,也没能拷问出个结果,所有的人,都大失所望。弥把头滴水未进,气都气饱了。 夜阑人静,石柱被捆绑在树上,奄奄一息。山妮、黑孩儿和小辫子三个小伙伴,纷纷围拢过来。他们眼泪汪汪地望着石柱,爱莫能助。黑孩儿建议,给石柱弄些吃的。于是山妮和小辫子,一个偷偷地去拿吃的,另一个将鹿皮水囊中的水,对着石柱干裂的嘴唇,给他往口中倒。 石柱被喂了一些水和吃的后,精神头有了些。四个小伙伴,拥在一起,默默啜泣。山妮建议,趁机放走石柱,黑孩儿和小辫子胆小怕事,不敢答应。山妮见状,遂带着黑孩儿和小辫子,回窝棚睡觉。 到了后半夜,林风清凉,篝火黯淡。远近山林,除了昼伏夜出的野兽的吼叫声外,没了别的动静。山妮悄悄地爬起身,将石柱的**和子弹袋以及一些食物带上,悄悄地摸到捆绑石柱的树下,偷偷地为石柱松了绑。 山妮将带来的东西塞给石柱,低声催促道:石柱哥,你快逃吧,不然大人们会将你活活打死的。 石柱好生感动,不解地问:山妮,你为什么要放我? 山妮语气肯定地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偷棒槌的人! 石柱激动地握着山妮的手道:山妮,跟哥哥一起逃走吧!我带你出山,讨饭吃去,即使挨饿,也不至于无辜受酷刑! 山妮恋恋不舍地道:石柱哥,还是你先走吧!娘没了,我舍不得离开我爹。等我长大了,爹老了,我再出山去找你。 石柱认真地道:没关系,等我长大了,什么人也不怕了,到时我会来找你的。山妮,保重! 山妮鼻子酸酸的,催促道:石柱哥,你也保重!石柱哥,快走吧,让人看见,你就走不成了。 石柱背着**,带着食物和子弹袋,一瘸一拐地消失于黑暗的密林深处。 山妮在树下伫立了很久,方才眷恋不舍地离开树下,回到自己和父亲的窝棚。山妮躺在窝棚里,久久未能入睡。她默默保佑石柱,顺利地逃出大山,远走高飞,永远别让弥把头等人逮到。 突然,石柱逃跑的方向,传来了可怕的虎吼声,暴怒而焦躁。山妮从小就跟着父亲闯山,熟悉林中各种野兽的不同的吼叫声。无论是深情的,还是凄厉的,还是暴怒的,她都熟悉。她能听出,这是饿虎面对面,准备跟人格斗时发出壮胆的恫吓对方的吼叫声。毫无疑问,逃跑的石柱,慌不择路,遭遇到了饿虎。旋即,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老林的沉寂,惊天动地。一时间,栖息林下的所有的人,都被枪声惊醒了。 弥把头第一个持枪钻出窝棚。发现石柱逃脱了,他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弥把头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他带人持枪,高举着松明火把,朝着虎吼和枪响的方向,一路呐喊着奔了过去…… 山妮凭靠树干,双眼盯望着大人们奔往的方向,紧张到了极点。不消多时,遍体鳞伤的石柱,便被人拖了回来,重新捆绑于树上。 弥把头双眼一瞪,逼问道:小兔崽子,从实招来,不然,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信不信我活剥了你的皮! 石柱艰难地仰起头,有气无力地辩解道:我什么也没做,你让我招什么? 弥把头冷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尚未查明真相,你跑什么?你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石柱眼泪汪汪地辩解道:我,我怕你们冤枉死我……所以我想离开这儿,继续讨饭去。 弥把头不以为然地道: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石柱道:是我挣脱的! 弥把头断喝道:放屁!绳头在大树的后边,你怎么能解开?分明是有人放你走的!说,到底是谁? 石柱低头不语。 弥把头恶狠狠地盯着石柱,声色俱厉地问道:说,是不是那个老白毛? 弥把头蔑称白胡子爷爷为老白毛,其实他自己的头发也挺白。 石柱担心自己的沉默会对白胡子爷爷不利,遂高喊:不是白胡子爷爷,你们不要冤枉他! 话一出口,石柱便明显地觉察到,这话一说,分明是在让弥把头怀疑帮中的人干的,可是不说凭白冤枉白胡子爷爷,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弥把头将脸转向其他的人,目光如炬。 弥把头吼道:谁干的?有种的,站出来! 众人皆低着头,沉默不语。 弥把头大为恼怒,威胁道:好,你们不说是不是?架火,烧这个小兔崽子的双脚,让他来告诉大伙儿,谁是同伙,谁是帮凶! 山妮要往前走,山妮的父亲,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偷偷地拉住了女儿。但他这一不起眼的动作,还是被弥把头望在了眼里。弥把头冷笑一声,点燃树旁的篝火,便去烧石柱的双脚。这一次,石柱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但眼中却充满了仇恨的怒火。 石柱的两个大脚趾都被烧秃了,但他仍是没吐一个字。焦煳刺鼻的皮肉味儿,弥漫林间。 山妮突然忍不住,放声喊道:别再烧石柱哥! 山妮低着头,不顾父亲的拉扯,走出队列。 石柱见状,急忙大喊阻止道:山妮,你可不能瞎乱说。 弥把头盯着石柱,嘿嘿一笑道:没想到,你还真有同伙呀? 山妮承认石柱是自己放的。弥把头黑着脸,命人将山妮也捆绑在树上,一起拷问。 弥把头是个十足的小人,帮里帮外,人人心里都清楚。山妮的父亲和帮中的其他几个人,当初跟他都是把兄弟。师父老去时,原打算将把头之位,传给宅心仁厚的山妮的父亲。没想到弥把头暗中使坏,无中生有,参了他一本。师父听信谗言,一怒之下,临终便将把头之位,传给了弥把头。弥把头如愿以偿,从此以后,便为所欲为,将个闯山帮,搞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弥把头生性多疑,阴险狡诈,口碑不佳。就在他刚刚当上把头那天起,帮中便有一些人,不辞而别,对其表现出了明显的不信任。山妮的父亲,不忍心师父留下的这个偌大的闯山帮,最终葬送在弥把头这个败类的手中,打算辅佐他,所以才没有走。没想到,心胸狭窄的弥把头,并不买他的账,依旧是一意孤行。偌大的一个闯山帮,到了他的手里,却变得越来越萎缩,到了现在,连大人带孩子,总共不到十个人。附近林中闯山的,单帮不少,但没有一个愿意加入这个帮来的。为了扩大自己的实力,弥把头不得不跑到别处网络人,石柱就是其中的一个。当初,为了显屁自己有眼光,弥把头张口闭口都夸奖石柱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精明能干,就跟自己小的时候一个样儿,并且还允诺,等到自己将来老的那天,便将这把头之位,传给石柱。没想到,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一丢失,善变的弥把头,便将他认为有重大嫌疑的石柱往死里整,非逼着他承认是窃参贼,并且还必须得交出来百年老参不可。翻脸不认人,就是弥把头的本性!其实,山妮的父亲早就看出石柱不是窃参贼,但因为自己跟弥把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所以自己不便出面为石柱求请。夜里他一直都没有睡实,女儿如何放走石柱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孩子这东西,是自己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打行,别人打不行——无论其犯了什么错误,尤其是当着自己的面儿打。 山妮的父亲缓缓地开了腔:弥把头,深更半夜的,连鬼都睡了,没必要再折腾了吧?赶紧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罢! 弥把头闻听此言,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尽管心怀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弥把头心里清楚,自己跟山妮的父亲,迟早会有一场火并,就跟当初二人争夺把头的职位一样,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激化矛盾,还为时尚早。时机不成熟,一旦惹起众怒,众叛亲离,自己可不好收场,搞不好,自己的这个把头之位都保不住。担心石柱和山妮再趁机逃掉,或是被人放走,他指派自己的心腹,轮流值班,看守石柱和山妮。 黑孩儿和小辫子,跑到石柱和山妮的近前抹泪,被弥把头粗暴地赶跑了。 次日,山妮的父亲在附近的林中集柴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只死虎。其胸部硕大的弹孔,清晰可见。它是被石柱昨晚开枪打成重伤跑到这儿死掉的。 山妮的父亲道:弥把头,这个老虎妈子,连皮带骨架,也值不少银子,就算是石柱将功补过吧! 弥把头明白山妮父亲的意思,他为石柱求情,其实也是间接地为自己的女儿求情,希望其能高抬贵手,不奢望其饶过自己的女儿,而是希望其能手下留情,轻一些惩罚自己的女儿。父亲对女儿,一向都是疼爱有加的,女儿即使犯了错,作为父亲,还是有偏袒之心的,何况女儿从小就跟自己相依为命。惩罚女儿,无异于是在惩罚自己。 望着山妮的父亲,弥把头如鲠在喉。他勒令山妮的父亲,独自一人,出山背粮。山妮的父亲,眷恋不舍地离去。帮规是人定的,作为帮中的人,都得遵守,不然就乱套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山妮的父亲,尽管心疼女儿,甚是为女儿担心,但看不见心里也许能好受些。最终,他默默地离去…… 山妮的父亲走后,丧心病狂的弥把头,穷凶极恶,竟然也让手下的人,用火去烧山妮的脚趾头,残忍逼供。 弥把头瞪着一对吃人的眼睛,咆哮道: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山妮,是不是你爹? 石柱喊道:是我威胁山妮让他放了我的,不关山妮的事儿,你们放了她!放了她! 弥把头根本不信,他瞪着吃人的眼睛吼道:不关她的事儿,她能冒险救你?天方夜谭!来人,给我将这个该死的小妮子往死里烧!不说实话,就烧死她! 山妮疼得受不了,弥把头问啥,她就顺着答啥。弥把头信以为真,疑心惑重。他突然后悔不迭,如果百年老参失窃,真的是山妮的父亲和这两个孩子联手作的案,那山妮的父亲独自一人出山,趁机将百年老参带走,转移到别处,可就麻烦了。小孩子的嘴好撬,大人的嘴可不好撬,尤其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于是,弥把头赶紧派了一名心腹,前去追赶山妮的父亲,跟随其一同出山背粮,随时监视他的举动。 林中传来响动声,白胡子爷爷带着猎犬,便又不请自到。原来是白胡子爷爷不放心石柱,所以就又来看一看。石柱聪明伶俐,白胡子爷爷对他的印象不错。望见山妮也被捆绑到了树上,白胡子爷爷大吃一惊,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石柱眼泪汪汪地哀求道:白胡子爷爷,求求您,快救救我,不然,我迟早会被他们打死的,会被他们冤枉死的…… 白胡子爷爷可怜地望着两个孩子,问道:孩子,你们都还小,都不太懂事儿,如果真的是你们干的,就当是跟大人们闹着玩的,说出来,爷爷担保你们没事儿,免得受这皮肉之苦。 石柱抽泣道:白胡子爷爷,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们都是冤枉的。 弥把头狞笑道:冤枉了谁,也冤枉不了你! 白胡子爷爷善意地提醒道:弥把头,你这样对待山妮,到时她的父亲回来看到了能干吗?他可是个愣头青,火气十足。 弥把头恨恨地道:养了这么个败家女儿,我还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他女儿有错,这是罪有应得,他还敢支棱毛呀? 白胡子爷爷请求弥把头先放了石柱和山妮,等到弄清事情的真相后,该治谁的罪再治谁的罪也不迟,但弥把头根本不答应。白胡子爷爷无可奈何。临走,他冲着石柱,偷偷地使了个眼色。石柱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胡子爷爷频繁光顾闯山帮的营地,并且每次都对石柱,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心,这让神经质的弥把头,便又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臆断,老参失窃,白胡子爷爷也脱不了干系,他不是主谋,也是从犯。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于是,他便往死里折磨石柱和山妮,希望从两个孩子的口中,最终能抠出些值钱的东西来。弥把头问啥,两个孩子便顺着答啥。于是乎,白胡子爷爷也被牵扯进来。到了最后,弥把头断定,是家贼山妮的父亲带着这两个孩子,伙同外鬼白胡子爷爷,深更半夜,盗走了帮里的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 夜晚时分,由于看守看得太紧,白胡子爷爷没有逮着下手的机会。 次日,山妮的父亲背粮回返,望见女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勃然大怒。他豁然操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弥把头,怒吼道:老弥头,你个没有人性的东西,竟敢这样残忍地对待我的女儿,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弥把头也不甘示弱,持枪相向道:这样对待你女儿,还是轻的!她如果再不说实话,我就让她跟石柱这个混小子,一视同仁! 山妮的父亲恨恨地道:你让她说什么实话?她不就是看着石柱这个孩子可怜,偷偷地放了他吗?还有什么实话可说? 弥把头瞪着眼睛道:哼,少装糊涂!我怀疑,百年老参,不翼而飞,没准儿就是你们父女俩,伙同石柱这个**小子干的! 山妮的父亲眼睛血红地道:老弥头,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个神经病,咬人的疯狗!我还怀疑,老山货是让你给偷着藏起来了,打算独吞,然后贼喊捉贼,嫁祸于人!不然,老山货就在你的窝棚里,由你单独保管,好端端的,怎么会不翼而飞?事到如今,我算看透你了!你,让我失望透顶!我还一心辅佐你,好心都是驴肝肺!哼,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我这就带着我女儿走。将来我女儿若是有个好歹的,落了什么残疾,回头我再找你来算账!到时要你的脑袋你别喊冤枉! 弥把头振振有词地道:是呀,百年老参都拿走了,人还留在这儿有啥意思? 山妮的父亲,忍无可忍,对着弥把头,便打算开枪。他火冒三丈地道:老弥头,血口喷人,你不得好死!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你个败类,师父的基业,都败坏在了你的手里!十足的小人!小人!!我看你死后还怎么有脸去见师父! 众人见状,急忙起身相劝。山妮的父亲,刚刚垂下枪口,弥把头的枪口,却突然喷出了鲜红的火舌。山妮的父亲,手捂胸部,身子晃了晃,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山妮见状,惊叫着,放声大哭。弥把头的嘴角,流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时间,人人都认为老参失窃,是山妮的父亲和两个孩子联手作的案,不然,两个孩子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个时候,弥把头开枪击毙山妮的父亲,也就不足为过了。帮里的其他人都认为这是弥把头在清理门户,合情合理。 弥把头狞笑着,走到石柱和山妮的近前,打算继续折磨两个孩子。 石柱一心盼着白胡子爷爷能早日将自己和山妮救出去。在此期间,再受什么皮肉之苦不值得。于是,他鼓足勇气,大声道:弥把头,你杀了山妮的父亲,我好害怕。我清楚,我若不说实话,迟早也是死,到时卖大棒槌的钱,我也就花不着了,那样一来,鸡飞蛋打,岂不亏死了?答应我两个条件,到了后天,我告诉你真正的藏参之地! 弥把头冷笑道:为什么是后天,不是今天和明天?你以为,你还有逃跑的机会吗? 石柱并不示弱地道:哼,百年老参是我藏的,就我自己知道地方,不答应我的条件,你们一辈子也甭想得到百年老参! 弥把头眨眨眼,缓和了一下语气,假惺惺地问:好,我答应你的两个条件,都是什么条件,说说看。 石柱道:第一,安葬山妮的父亲;放开山妮,让她送父亲最后一程! 弥把头奸笑道:这个好说,那么,第二个呢? 石柱寻思了下道:第二个,就是我交出百年老参后,别再治我和山妮的罪,放我俩走人!从此以后,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弥把头点点头道:这个,也可以商量! 石柱斜乜着弥把头道:用不着商量,你当众发毒誓吧! 弥把头打心眼里不想发毒誓,担心应验,但他太想取回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了。于是,他硬着头皮,当众发了毒誓道:我弥把头,答应石柱的这两个条件,过后若有反悔,不得好死! 石柱冷笑道:弥把头,你坏事做绝,我看你是不得好死! 主动权在自己的手里,石柱现在也不怕弥把头了。看到山妮的父亲惨死后,石柱突然觉悟,自己不能再软弱下去了。越软弱,越受欺负!他暗下决心,等到将来,逮着机会,一定要手刃弥把头这个生性多疑的杀人不眨眼的畜生,为山妮的父亲,报仇雪恨! 山妮的父亲,被安葬在了山泉边的一棵大树下。山妮哭得死去活来。石柱也是泪流满面。在闯山帮,真心对待自己的大人,就是山妮正直的父亲。 到了晚上,山妮又被重新捆绑到树上。老奸巨猾的弥把头,似乎从石柱的言语中嗅到了什么。他隐约地感觉到,石柱说到了后天,方才告诉自己真正的藏参之地,分明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外援。担心夜晚出事,他将石柱和山妮的嘴塞上,并增派了看守,又在林中偷偷地设置了暗哨。石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白胡子爷爷不知内情,一旦贸然前来搭救自己和山妮,给他们发现并捉住,可就麻烦了。到时可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了,并且白胡子爷爷也有性命之虞。 秋雨连绵。冰冷的秋雨,似乎带着冰碴儿,滴落到身上,冷得通身直抖。石柱通宵都在等待,他不是在等待白胡子爷爷赶来救助自己和山妮,而是听到林中白胡子爷爷的动静后,好及时用唯一能活动的脚,踢踹树干,发出危险的信号,好让白胡子爷爷及时逃脱,莫落入对方的圈套。一夜无事,石柱即欣喜又心急,为白胡子爷爷没有上当而欣喜,为自己和山妮难以逃脱而心急。还有最后一天晚上了,今天晚上,如果还不能逃出魔掌,那自己和山妮,可就会大祸临头了。 雨仍在下,淅淅沥沥,林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身侧的山泉,流径变大。泉水呜咽,似在低泣。石柱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夜深人静,林中传来响动声,旋即,林中暗哨,枪声响起,惊天动地。石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的心情,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弥把头急急忙忙,钻出窝棚,冲着黑暗的林中喊道:怎么回事儿? 暗哨回答道:一群狍子,我以为是老白毛,所以开了枪。 弥把头不满地斥责道:作为暗哨,不能盲目开枪,以免暴露目标,前功尽弃! 暗哨受到斥责,不再吭声,接着蹲在潮乎乎的树窟窿里,监视林中的动静。 天眼看就要亮了,石柱彻底绝望。他真不知道等到天亮以后,自己如何应付这个局面。石柱心灰意冷,任剥任剐,随他去吧! 夜雨停歇,又是一夜无事。连续蹲守了两宿的暗哨和看手,皆疲惫不堪,看看天马上就要亮了,以为没事儿了,遂放心地睡去…… 虎斑游蛇
第 二 章 玉石俱焚 黎明时分,大雾弥漫。白胡子爷爷突然出现。他轻轻地推醒了石柱和山妮。望见白胡子爷爷,石柱和山妮,大喜过望。白胡子爷爷拔出锋利的猎刀,动作麻利地割断绳索。石柱和山妮,相互搀扶着,在白胡子爷爷的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密林深处撤去。雨水浸透了脚下的枯枝败叶,人行其上,响动不大。 人老觉轻且少,弥把头朦胧之中,似乎闻听到了什么动静。他欠起身,撩开窝棚门搭挂的黄雨布,朝外窥望。篝火黯淡,黑古隆咚,什么也看不清。弥把头依旧是不放心,他持枪钻出窝棚,前去捆绑石柱和山妮的树下,一探究竟。 树下空空如也。弥把头起初大吃一惊,旋即气急败坏。他鸣枪叫醒了所有的人。 弥把头咬牙切齿,咆哮道:他们脚上有伤,跑不快,也跑不远。给我追,见到老白毛,格杀勿论!这个老王八犊子,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鸟!今天总算原形毕露了! 白胡子爷爷救走了石柱和山妮,这更让弥把头认为自己当初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于是,他便带着闯山帮所有的人,理直气壮,全力追杀白胡子爷爷和石柱与山妮。 林间大雾弥漫,给石柱和山妮的出逃,创造了绝佳的机会。白胡子爷爷带着两个孩子,朝着大山深处奔去。他在那儿搭建了一个秘密的窝棚,打算先让石柱和山妮在那儿养好伤,然后再设法将二人护送出山,远走高飞,从长计议。 石柱和山妮,这几日,已经被丧心病狂的弥把头,折磨得不成样子,身疲体乏,通身无力,尽管是生死大逃亡,但没跑多远,便也跑不动了。伤脚鲜血流淌不已。白胡子爷爷事先并没有想到,两个孩子的伤势会这么严重。追兵沿着地面的血迹和拖曳的痕迹,越追越近,情况万分危急。白胡子爷爷当机立断,让两个孩子暂且隐藏起来,自己将追兵引开。 石柱和山妮,先蹚着山泉水,行走了一段路程,消除了地面的血迹,然后躲藏到密集的软枣子藤蔓之下。白胡子爷爷鸣枪还击,将追兵吸引过去。一场敌众我寡的生死角逐,在大雾弥漫的深山老林里拉开序幕。猎犬断后,殊死一搏,被追兵接连击毙。 弥把头心狠手辣,石柱和山妮,甚是为白胡子爷爷担心。二人悄悄地从软枣子藤蔓之下钻出来,朝着白胡子爷爷跑去的方向,不安地张望。恰在此时,跑在追兵队伍最后边的黑孩儿和小辫子,发现了石柱和山妮。望见两个逃跑的小伙伴安然无恙,黑孩儿和小辫子,高兴万分。四个小伙伴聚在一起,欣喜若狂。 黑孩儿和小辫子,自告奋勇,跑到远处的林中,学着石柱和山妮的动静,大呼小叫,将追赶白胡子爷爷的追兵给吸引过去,然后趁机跑回营地。白胡子爷爷顺利摆脱了追兵。他绕道返回石柱和山妮的藏身处,重新带着两个孩子逃离。 鸡飞蛋打,弥把头又憋气又窝火,遂命令手下,撒开扇形大网,继续搜捕白胡子爷爷和那两个孩子。 到了安全处,白胡子爷爷将石柱和山妮的伤口做了包扎,然后背着一个,抱着一个,朝着目的地进发。 林海茫茫,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弥把头带领手下人马,一连搜捕了十余日,也没能见到白胡子爷爷和其他两个孩子的影儿。最后,他们在白胡子爷爷的地窨子蹲了数宿,也没能望见白胡子爷爷的影儿。弥把头气急败坏,一怒之下,一把火烧了白胡子爷爷的老洞狗子窝棚。 石柱和山妮被白胡子爷爷搭救,大难不死。二人养了半个月的伤,方才恢复过来。但石柱的十个脚趾头,已经烂掉了,行动起来,非常不便。山妮也是一瘸一拐的。 这天,弥把头独自一人,终于寻到了这里。敌众我寡,弥把头没敢贸然行事。他隐藏于林间,打算摸清情况后,再回去喊人,将对手一网打尽。 寒流过后,气温回升。温暖的阳光,照耀林间。窝棚前,阳光下,石柱和白胡子爷爷,正在给**的空弹壳填充**。弹壳中**与铅弹丸之间的间隔物以及外口封堵铅弹丸的东西,都是桦树皮。山妮坐在一旁的树桩上,用剪子剪着这些小圆垫儿。石柱和白胡子爷爷正在说着话。 白胡子爷爷道:石柱,我想过了,即使我现在送你们出山,你和山妮,都身有残疾,到了山外,除了讨饭,也干不了什么。我看哪,不如你俩跟着我,远走他乡,到别的林子里谋生去。有弥把头他们在,我也不能在这片林子呆了。 石柱寻思了下道:白胡子爷爷,我现在还不想走。 白胡子爷爷望着石柱,诧异地问:石柱,为什么? 石柱语气坚定地道:我不走,我一定要弄清事情的真相后再走,我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背一辈子的黑锅! 林下颇静,石柱和白胡子爷爷的对话,清晰入耳。听了这些话,弥把头方才真正醒悟,自己的确是冤枉了石柱和其他所有的人。但他仍是不肯知错,依旧是一意孤行。他深知自己现在在帮中的地位,已经是岌岌可危,如果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会名声扫地的。现在自己的闯山帮,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唯一的凝聚力,不是自己的号召力,而是找回百年老参好分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子的动力。现在,即使错了,也得一错到底,否则,自己便更没有回天之力了。再说,自己现在和石柱与山妮结怨已深,不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将来他们羽翼丰满时,必成后患!所以弥把头也就决定将错就错,孤注一掷。 石柱接着道:瞧弥把头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像是他将百年老参给藏匿起来了。没人偷,也没人藏匿,一株硕大的百年老参,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白胡子爷爷接口道:是呀,怪就怪在这儿,不然,弥把头也不会一直认为是你干的。 逐渐冷静下来的石柱,决定亲临现场,寻觅蛛丝马迹,查明百年老参神秘失踪的原因,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也给其他人一个交代。石柱将自己的想法,说给白胡子爷爷和山妮听。二人一致赞同,并决定趁今天天气好,一起去探个究竟。 弥把头悄悄地尾随着众人,赶往昔日百年老参神秘失踪的营地。 百年老参神秘失踪之地,是弥把头的闯山帮的临时驻扎地,现在人早已经撤走了,唯有山妮父亲的孤坟,矗立在那儿。山妮跪在父亲的坟前,又是好一通哭泣。 石柱四下里观察,希望能寻觅到蛛丝马迹。一只紫貂,在地上叼起一块破油布,朝着山泉边的石砬子跑去。石柱望在眼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悄悄地一路追随而去。白胡子爷爷和弥把头,也若有所悟。 白胡子爷爷担任警戒,石柱和山妮,尾随着那只紫貂,来到山崖下的泉眼边。那只紫貂,叼着那块破油布,钻入洞穴。石柱用手中的棍棒,撬开洞穴。一个熟悉的红布包,豁然而现。石柱和山妮,不约而同,惊喜地喊出声来。白胡子爷爷也闻声赶了过来。 石柱急不可待地打开红布包。那株罕见的百年老参,便整个展现在众人面前,除了多少失水外,完好无损。人参为宿生根,老参大多都斜生在泥土中。判断人参的生长年龄大致有三种方法,尚未出土的参龄小的,根据叶片的数目来判断,一龄为单独的品字叶,二龄为掌状复叶,然后每一年轮生一片掌状复叶,一般到六片截止。成年参根据芦头的生长点来判断,长长的芦头上,每一年死亡的株茎,都会在其上留下一个生长点。而老参则是根据它的圆芦来判断。人参的圆芦每十年大约长长一厘米。这株老参,圆芦为三厘米,也就是说它在这深山老林里,已经生长了六十年了。超过六十年的人参,都号称百年老参,弥足珍贵。 原来那只紫貂,将包裹百年老参的红布包,偷着叼到窝里来,当成了温暖的续窝草。百年老参,失而复得,真相大白,石柱和山妮,甚是高兴。白胡子爷爷也笑得满脸都是褶皱。 石柱和白胡子爷爷商量了下,打算先回老林的窝棚,收拾一下,然后再多找一些人,前往闯山帮的驻地,说明情况,卖掉百年老参,拿到应得的部份,远走他乡,等到将来,再回头寻找弥把头,报仇雪恨!恰在此时,身后林中,传来呼喊声,是弥把头的那两个心腹,正在呼喊弥把头。听到有人来,白胡子爷爷遂带着石柱和山妮,攀上山崖,抄近路返回密林深处的窝棚,好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听到喊声,弥把头高兴万分。他急忙回转,去迎接二人,并告诉二人说,他发现了石柱的藏参之地。石柱带着白胡子爷爷和山妮,刚刚将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取走。两个心腹,信以为真,于是,便尾随着弥把头,绕道迎面拦截过去。 白胡子爷爷带着石柱和山妮,攀上山崖,没走多远,便听到林中传出弥把头阴森的声音:窃参贼,哪里走?今天,你们谁也甭想走成! 眼前,黑洞洞的枪口,自树后探出。生死攸关,即使缴械,也是凶多吉少,白胡子爷爷决定拼死一搏。他偷偷地压下了**的击发装置,然后悄声催促石柱和山妮先躲藏到树后去,等到自己开枪时趁着混乱赶紧跑。 见白胡子爷爷站着不动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心腹,持枪自树后走了出来。说迟时,那时快,白胡子爷爷突然搂起挎于肩上、枪口朝下的**,并卡动了扳机。但听一声枪响,那个不知死活的心腹,胸部中弹,当场毙命。旋即,弥把头和另一个心腹手中的枪也响了。白胡子爷爷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便永远地倒了下去。 石柱和山妮,趁着混乱,急忙撤退,但慌不择路,又跑回到了适才攀登的那个山崖上来。悬崖峭壁,不借助工具,徒手能上不能下。后有追兵,前无去路。二人最终被困在了山崖上,插翅难飞。 弥把头开枪,打中了山妮。山妮脖颈的血,汩汩涌流,很快便断了气。 石柱将山妮的遗体,紧紧地搂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弥把头假惺惺地道:石柱,交出老山货,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石柱擦干眼泪,横眉怒目道:想得美!就是死,我也不会让大棒槌落在你这个奸诈的小人的手里的! 石柱抱起山妮的遗体,义无反顾地跳下山崖。 石柱坠落山崖,没有人认为他还活着。但当弥把头带着那个心腹绕道急急忙忙赶下山崖的时候,竟然发现石柱还活着。 那个心腹惊叹道:石柱这个孩子命真大,怎么还没死呀? 弥把头不屑地一撇嘴道:不能让他死,他死了,老山货就永远甭想找到了! 弥把头现在还不敢断定百年老参是否还在石柱身上。 一个罪恶的念头,在弥把头的脑海中闪出:杀人灭口,杀的不仅仅是敌人!于是,弥把头故意减慢了行进的脚步,让那个心腹走到自己的前边去。他朝着那个心腹的后胸,突然卡动了扳机。那个心腹,当场便被打趴于地。 那个心腹,口中鲜血直流,他欠身回首,指着弥把头怒斥道:弥把头,你,你……真是个卑鄙的小人…… 弥把头嘿嘿一笑道:兄弟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要怪就怪你自己,这个道理,你领悟得太迟了!放心,兄弟,我会将你厚葬的! 纵身跳下山崖后,石柱侥幸大难不死,但腿股已经摔断,动弹不得。身侧就是那个泉眼。石柱自知即使自己将百年老参交出去,也在劫难逃。他决定将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深深地塞入泉眼中去,让弥把头永远也甭想找到。石柱艰难地移动开泉眼上方的一块石头,一股山泉水,喷涌而出,哗然流淌。原来这是一个涌泉,泉眼不小。石柱自怀中取出那个粘满自己和山妮的鲜血的红布包,并打开,将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深深地塞入泉眼的石罅间。 气温回转,即将冬眠的蛇,便爬到温暖的石砬子上晒太阳。石柱不想坐以待毙,于是,他便顺手抓了一条剧毒蝮蛇,包入红布包中,然后又抓了一条,捏头握于手中。 石柱一手揉搓着红布包,一手挤压着手中的那条蛇,将那两条剧毒蝮蛇,全部惹怒,耐心地等待着弥把头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弥把头持枪,狞笑着,一步步地朝着石柱走来。在他看来,他奔往的目标,不是死亡之地,而是富贵之门。现在,自己只要干掉石柱,便可以将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独吞掉。到时就说自己本来想留石柱一条活命,好有个对质,但对方拒捕,朝自己开枪,自己忍无可忍,遂开枪还击,没想到却将他打死了,不显山不露水,合情合理。这样一来,自己的后半生,就会衣食无忧了!即使闯山帮散了伙,对自己来说,也无所谓。思想于此,弥把头喜形于色。 望着石柱手中拿着的那个装有百年老参的红布包,弥把头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旋即,弥把头眼睛一瞪,声色俱厉地道:石柱,你这个小兔崽子,人赃俱获,这一回,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面对着黑乎乎的枪口,石柱毫无惧色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弥把头,你固执己见,害死了山妮的父亲,害死了白胡子爷爷,害死了山妮,你不得好死! 弥把头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道:可惜呀,不得好死的我,依旧还欢蹦乱跳地活着,而你这个得好死的,却行将就木。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是哭爹,还是叫爷爷? 石柱冷冷地道:我不像你!我既不哭爹,也不叫爷爷。你的东西,我还给你,左右我留着也没用了! 石柱一扬手,将包有剧毒蝮蛇的红布包,丢给弥把头。弥把头接在手中,发觉其中,有些异样,遂将红布包放到岩石上,急急忙忙打开,凑近观望,以探究竟。没想到,红布包刚刚打开,一条剧毒的蝮蛇,便突然窜出,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了其手背上。 弥把头惨叫出声,石柱则放声大笑。弥把头则老羞成怒。 石柱单手入怀,佯装成有参在怀的样子,引诱对方,前来抢夺。没想到,鬼迷心窍的弥把头,果然上当。他瞪着一对血红的眼睛,不顾手伤的疼痛,猛地扑了上来,打算抢夺。对方近在咫尺,时机千载难逢,石柱突然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剧毒蝮蛇,戳向对方的面部,并同时撒开了手。那条恼羞成怒的剧毒蝮蛇,大口一张,毒牙毕露,一口便咬在了弥把头的面门上,辫子一般地当啷着不撒口。弥把头惨叫着,一把薅下了脸上的毒蛇,将其远远地丢到一边去,但为时已晚。 毒蛇咬在了面门上,蛇毒迅速扩散,无药可医,弥把头自知在劫难逃。他放声大哭,声嘶力竭…… 石柱伤势过重,他依旧瘫痪在涌泉旁,搂抱着山妮逐渐冷凉的遗体,面带微笑,生命也在一点点地耗尽。 弥把头开枪,残忍地杀死了奄奄一息的石柱,而自己最终也难逃一死,是罪有应得! 黑孩儿和小辫子,眼泪汪汪,怀着极其沉痛的心情,将昔日的好伙伴石柱和山妮的遗体,合葬到一起。石柱和山妮的坟墓,就在涌泉旁。涌泉在他们的脚下,经年流淌不息,叮叮咚咚,不分昼夜地为二人唱着悦耳的歌儿。 为了纪念石柱和山妮,久而久之,人们便将藏有百年老参的那个涌泉,称为人参泉,说它是一株百年老参化成的。而将它的旁侧耸立着的两个高高的石砬子,说成是这两个屈死的孩子的化身。两个石砬子间,缝隙狭窄迂回,每当刮风下雨天,风走其间,呜咽作响,似乎是那两个屈死的孩子在相拥而泣…… 2007-1-26——2007-1-29 稿脱于牡丹江温春 白眉姬鹟夫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