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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话喜鹊》
图/文：张红亚
喜鹊是适应能力比较强的鸟类，在山区、平原都有栖息，无论是荒野、农田、郊区、城市、公园和花园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但是一个普遍规律是人类活动越多的地方，喜鹊种群的数量往往也就越多，而在人迹罕至的密林中则难见该物种的身影。喜鹊常结成大群成对活动，白天在旷野农田觅食，夜间在高大乔木的顶端栖息。 喜鹊是很有人缘的鸟类之一，喜欢把巢筑在民宅旁的大树上，在居民点附近活动。喜鹊分布范围极广，除南美洲、大洋洲与南极洲外，几乎遍布世界各大陆。中国有4个亚种，见于除草原和荒漠地区外的全国各地。喜鹊在中国是吉祥的象征，自古有画鹊兆喜的风俗。
据科学工作者长期以来的调查发现，喜鹊一年的食物当中，80%以上都是危害农作物的昆虫，比如蝗虫、蝼蛄、金龟子、夜蛾幼虫或松毛虫等，15%都是谷类与植物的种子，也食小鸟、蜗牛与瓜果类以及杂草的种子。所以，喜鹊对人类是很有益处的。
民间将喜鹊作为“吉祥”的象征，并赋予其浓重的文化色彩。
关于它有很多好听的神话传说，其中就有这样一个故事：唐贞观末年，有个叫黎景逸的人，家门前的树上有个鹊巢，他常喂食巢里的鹊儿，长期以来，人鸟有了感情。一次黎景逸被冤枉入狱，令他倍感痛苦。 突然一天他喂食的那只鸟停在狱窗前欢叫不停。他暗自想大约有好消息要来了。果然，三天后他被无罪释放。是因为喜鹊变成人，假传圣旨。有这些故事印证，画鹊兆喜的风俗大为流行，品种也有多样：如两只鹊儿面对面叫“喜相逢”；双鹊中加一枚古钱叫“喜在眼前”；一只獾和一只鹊在树上树下对望叫“欢天喜地”。流传最广的，则是鹊登梅枝报喜图，又叫“喜上眉梢”。
至于文学艺术作品，则有更多记载。诗经《防有鹊巢》虽不能说是有文字记载以来最早表现喜鹊的作品，似乎更早的亦不可考：
防有鹊巢，邛有旨苕。
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中唐有甓，邛有旨鷊。
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翻译成白话文大意就是：
喜鹊搭窝在河堤，紫云英草长坡地。谁会蒙骗我的爱？担忧害怕藏心里。瓦片铺在庭中路，绶草栽入丘上土。谁会蒙骗我的爱？担忧害怕心里苦。
再试着做一下赏析：
把不协调的事物放在一起，引起危机的恐惧，是这首诗的情绪症结。
从原诗文本上看，把此诗落实为政治性的信谗远贤之忧，或者感情性的背信弃爱之忧，都比较勉强。特别是政治性的揣测，更为虚幻。关键在“予美”二字。“予美”为“我所爱慕的”这个意思。在《诗经》中，美有美人、丈夫或妻子的意思，更有美丽、美好的意思。因为钟爱，觉得这个人很美。所以，“美”字应该是一种感情亲爱的意思。如果可以这样理解，那么，“予美”的对象，就不一定是已经与作者定情相恋的人，但一定是作者明白地或暗暗地相恋之人。从全诗结构上看，被爱之人并不十分清楚自己被谁暗中爱上了，而第三者悄然而至。于是，作者暗中焦急：自己暗恋的人要被人抢去了呀！那是不合适的，不协调的！只有自己与这个人才是完美的一对。但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暗暗的爱，暗暗的担忧，暗暗的感叹，于是，便出现了这首暗中担忧的歌。
从情绪上说，这首歌以猜测、推想、幻觉等不平常的心理活动，表达平常的爱慕之情。正因为作者爱之愈深，所以他也忧之愈切。至于有没有第三者来蒙骗所爱者的感情，这并无实指，或者干脆没有。然而，作者不管有没有第三者，就公开了他的担忧，这正是爱得深也疑得广。这一微妙的爱情心理，通过作者第一人称手法的歌吟，表达得淋漓尽致。
在艺术手段上，大量的比喻是其特色。比喻中采用的是自然界不可能发生的现象，来比喻人世间也不可能出现的情变。喜鹊搭巢在树上，不可能搭到河堤上；紫云英是低湿植物，长不到高高的山坡上；铺路的是泥土、地砖，决不是瓦片；绶草生长在水边，山坡上是栽不活的。这些自然现象本是常识，可是作者偏偏违反常识地凑在一起：“防有鹊巢”“邛有旨苕”“中唐有甓”“邛有旨鷊”，不可能的事物发生了。不过，自然规律不可违反，河堤上的喜鹊窝，山坡上的紫云英等等，都是不长久的。这里显示了比喻运用中的感情倾向性，意味着作者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谁侜予美？”实在谁也不能横刀夺爱，真正的爱情是坚贞不移的。这就是作者在担忧悬念中寄托的坚定信念。
腊月季冬，说着“小寒大寒又一年”，年关就近了。不管富人或穷人，这时候都为过年作盘算、做准备。所以社会的眼睛会特别注视和防范着骗、抢、偷等为人所不齿的罪恶。
时光更替，历史在不停地变迁，而人们用文学艺术作品记录喜鹊的步伐，一刻也没有停止：
《淮南子·人间训》里就有“鹊巢扶枝”的寓言：“夫鹊先识岁之多风也,去高木而巢扶枝。大人过之则探鷇,婴儿过之则挑其卵。知备远难而忘近患。”意思是：喜鹊知道季节经常刮风,因而离开高大的树干而把鸟巢筑在旁枝叉桠上。这样大人经过的时候就会发现巢中的雏鸟,而小孩经过时又会挑破巢子的鸟蛋。喜鹊虽然知道防备长远的危难,却忘记了防止眼下的祸患。与爱因斯坦的那句名言“知识不能单从经验中得出, 而只能从理智的发现同观察到的事实两者的比较中得出”真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
唐·韩愈、李正封的《晚秋郾城夜会联句》说：“室妇叹鸣鹳，家人祝喜鹊。”
宋·彭乘《墨客挥犀》卷二里言：“北人喜鸦声而恶鹊声，南人喜鹊声而恶鸦声。鸦声吉凶不常，鹊声吉多而凶少。故俗呼喜鹊，古所谓乾鹊是也。”
画家们也衷情于喜鹊，如齐白石《喜鹊登梅》、徐悲鸿《红眉喜鹊》、朱宣咸中国画《喜鹊闹梅》等。
而今，我们摄影爱好者一样喜欢拿起相机拍摄喜鹊，将这种喜庆之鸟频频定格，乐此不疲。
西方文化中也不乏喜鹊的影子，像亚里士多德在《动物志》中说的，动物具有许多“人类的特质和态度”，人们很容易把自己的经验投射到其它生物身上。大量研究证实，鸟类是有较高智慧的生物，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
而喜鹊虽然常见，智慧却更不凡。据说，远在太平洋西南新喀里多尼亚岛屿上的新喀鸦，就是世上最聪明的鸦科鸟类。在2014年英国广播公司摄制的节目中，它大显身手，从理解、选择和获取工具到最终获得食物的整个过程，仅花2分30秒，就顺利解开8个步骤的谜题。
远在1330年左右制作的《霍克海姆圣经》中，上帝的左肩上方停留着一只金翅雀、一只喜鹊、一只麻雀和一只知更鸟，在他右手边有一只雕和一只红腹灰雀，而他头顶上方的树枝上，则有一只田鸫和一只红嘴山鸦。顺着鸟的上方看去，两侧还有更具异域风情的鸟，左边是一只孔雀，右边展翅高飞的蓝色鸟，很像一只鹤。它们之间还有一只鸫鸟，一只苍头燕雀、一只燕子和一只鸢。14世纪的画家，以创世神话中装饰极美的众鸟图，来佐证上帝的力量；而科学探索使越来越多的人见识到，鹊、鸦、雀、鹭等鸟类拥有不亚于甚至超越灵长类心智的能力。
美国诗人斯耐德的《喜鹊之歌》是这样唱的：
喜鹊在树枝上
点着头，说，
“记住这儿，兄弟
绿松石般的蓝。
我不会欺骗你。
嗅一嗅这微风
它穿过整个树林而来
不用担心
以后的事儿
西边山上的雪
每年都会在那里
静止不动。
大地上的一片羽毛──
风声──
记住这儿，兄弟，
绿松石般的蓝。”
喜鹊是鸟类中最勤劳的，也是建筑大师，早在“二九”、“三九”隆冬之时，喜鹊就开始衔枝营巢。雌雄鹊都参加，雄鹊更辛苦。因为鹊巢所用枝条粗大，雌鹊的体力难胜任，雄鹊就负担起运输任务。从衔枝到初建成外形要两个多月，加上内部工程全部结束，约需4个月。巢的外观是直立的卵形，一侧留圆洞，口径正适合喜鹊出入。巢顶枝条排列致密，即使骤雨下落也经久不漏。在内部，下面搭着粗如拇指的柳木横梁，是巢顶坚固的支架，上面再架梁盖顶，以防风避雨。
从断面看，巢的底部有四层：最外层由杨、槐、柳枝叠成，交错编搭非常牢靠，想单独抽掉一根都十分费力。里面一层大多为垂柳的柔细枝梢，盘旋横绕成一个半球形的筐。再往里第三道工序最奇特，是用河泥涂在柳筐内塑成的一个“泥碗”，碗壁上按满深深的爪痕，是用喙衔来一块块河泥，再用脚趾抓着“踏”上去的。鹊不但善于编织，还善于抹砌。最里面还有贴身的铺垫物，用芦花、棉絮、兽毛、人发和鸟的绒羽混在一起，压成一床舒适的“弹簧褥子”。近乎“永久性”的建筑很牢固，稍加修补可沿用多年。雌雀繁育后代，也长年利用老巢。
每年七夕的牛郎织女相会，是喜鹊在天河搭桥让他们有机会见面。民间流行的风俗是：画两只鹊面对面叫“喜相逢”；双鹊中加一枚古钱叫“喜在眼前”；一只獾和一只鹊在树上树下对望叫“欢天喜地”。流传最广的鹊登梅枝报喜图，叫“喜上眉梢”。而常出现在耶稣诞生场景的西方绘画中，喜鹊也是报喜的象征。
可见，人类在对待鸟类朋友的态度上，也是中西合璧的。
2022年1月5日
本帖最后由 三宜 于 2022-1-6 18:5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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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5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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