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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家族
迷上拍鸟前,不知鸮为何物。迷上拍鸟后,方知鸮就是大名鼎鼎的猫头鹰。之所以叫猫头鹰,是因为其眼周的羽毛呈辐射状,细羽的排列形成脸盘,面形似猫。 与人类的球体眼睛不同,猫头鹰的眼睛呈圆柱体,所以不能在眼眶内自由的转动,但它有一个极为灵活的脖子,可以旋转270°。它的视觉非常敏锐,在漆黑的夜晚,能见度比人高出一百倍以上。不过因为它的视网膜中没有视锥细胞,这让它无法辨别事物的颜色,所以视力再好的猫头鹰也摆脱不了色盲的称号。它的左右耳不对称——一高一低,这能够帮助它更加精准的确定声音来源,且左耳道明显比右耳道宽阔,耳鼓发达,听觉神经特别敏锐。因为大多习惯在黄昏或夜间活动,所以又被人们称为“夜猫子”。 在中国古代,猫头鹰的名声很不好,被称为“恶声之鸟”,素来有“老母猪叫,夜猫子笑,打磨新锅,锉锯条”四大难听声音之说。民间也常把它当作“不祥之鸟”,称为逐魂鸟、报丧鸟等,说它能闻到将死之人身上的气味,并会发出“笑声”,故有“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等俗语。 其实,这都是那个科学不发达的时代,人们对猫头鹰的误解。猫头鹰昼伏夜出、叫声疹人、嗅觉灵敏,完全是生存习性使然,要说它能预知死亡并给予报丧,未免有点神话和迷信了。 与常人不同,鲁迅先生就非常钟爱猫头鹰。在《野草·我的失恋》和《集外集·“音乐”?》都自喻为猫头鹰,更在《秋夜》和《铸剑》中塑造了为“争天”而呐喊和带剑去“杀天”的猫头鹰的战斗形象。
之一、乌林鸮
2018年秋,听说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乌奴耳小镇上,一位姓崔的哥们儿辛苦一年培养了两只漂亮、可爱的乌林鸮,可满足鸟类摄影爱好者拍摄的乐趣,而我,恰好有一个出差从此路过的机会,只不过,需要坐着绿皮火车,穿越茫茫兴安大森林去看它,辛苦自不必说,喜悦之情自不必说。 关于绿皮火车,估计像我一样出生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对它的印象应该最为深刻。运送货物的火车基本上都是黑色的车厢,载客的火车都是绿皮火车。 绿皮火车是我少年的记忆,那时,常跑到9公里远的唐坊镇,看火车不停地吐着白烟,哐当哐当地往前跑,不知何时是尽头,便觉得它很神奇。第一次乘坐绿皮火车去远方,是在1985年,我到安徽省淮北市上大学,身背行李手提包,从唐坊镇转车到天津,然后从天津脚不挪窝地一直站到徐州,再从徐州转车到淮北,整个行程长达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拉不尿,要是搁现在,打死也受不了那份活罪。 在如今这个高铁四通八达的时代,再一次领略当年绿皮火车的风采,穿过300多公里的森林与草原,去看两只不沾亲不带故的乌林鸮,想想都觉得堪称一次奇妙之旅。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乌林鸮的可爱与风采,只有你身临其境,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我去的那个早晨,它已提前站在拍摄点附近的树干上,有些急不可耐,仿佛不是为了觅食捕鼠,而仅仅是翘首以待那些像我一样扛着长枪短炮、不远千里为它而来的痴迷人。
乌林鸮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具有一张灰色或灰白色的大圆脸盘,并布满波状的黑色同心圆圈。眼先、眼上和眼下为白色,连结一起形成显著的新月形斑。它的听觉非常敏锐,最大的听觉感受区在3000-6000赫兹之间,是人的3~6倍,可以确定雪底下移动的猎物。能够冲破达180磅重量的雪,十分轻巧地捕捉到啮齿动物。 2020年夏,乌奴耳镇小崔的花版乌林鸮再次吸引了我,于是和金路(瞬间美景)、正辉(燕山繁尘)、大千,相约踏上了去往呼伦贝尔的拍鸟之旅。此次拍摄,无论拍摄距离、麦地场景,还是大脸猫的表现,都比2018年秋的那次不知要强多少倍。我们哥四个扎扎实实地拍了六场,算是比较圆满的一次拍摄。有了穗花、蓬子菜、柳兰、金莲花等各色花的点缀与衬托,为平日看起来威猛霸气的大脸猫平添了几分妩媚的气息,别是一番风味。
2021年元旦,我又收获了雪版乌林鸮,依然在乌奴耳小镇。乌奴耳是满语或蒙古语"美丽富饶"之意。小镇常住人员8000多人。因境内多山、森林和溪流,野生动植物很多,受国家保护的一二级珍贵动物11种。乌林鸮就是其中的代表物种之一。
之二、雪鸮
看到鸟网上雪鸮的片子,便无端地心生喜爱之情。那雪白的羽毛,是圣洁之光,它只能来自天庭,天生丽质,纤尘不染。如果再披上红红的黄黄的红中带黄黄里透红的霞光,便有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美。 但呼伦贝尔冰天雪地里零下三十几度的冷,想想也是令人恐惧和战栗的。尤其对我这个生来就冻手冻脚的人,简直难以想象。但世间很多事往往是这样:“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唐·黄蘖禅师的《上堂开示颂》)。 2019年寒冬终于成行,目的地是呼伦贝尔的陈巴尔虎旗。陈旗的雪鸮鸟导叫小刚,经过几个月的培养,将一只野生公雪鸮**得非常听话。每天人未到,它已经静静地站在雪原上了,明显在等吃的、要吃的,仿佛时刻都在盯着小刚手里的食物,迫不及待的样子令人莞尔。
相比乌林鸮,雪鸮的头圆而小。金黄色的眼睛,烁烁放光。嘴几乎被钢毛一样的须状羽遮住。雄性通体雪白,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白,直至接近纯白色。雌性比雄性体形稍大,通体亦为白色,但从头到尾,布满了褐色斑点和暗色横斑。在茫茫大雪原上,雪鸮的白便成了最好的伪装,远看整个鸟就是个小雪堆小雪包。雪鸮的羽毛非常浓密,据说即便在零下五十度它们也能保持三十八至四十度的体温。 区别于其它鸮类,雪鸮在很多地域属于昼行性鸟类,白天活动晚上休息。这对于鸟类摄影爱好者来说,无疑是好事,光线好,雪鸮的耍萌、飞行、捕猎等动作多。但想拍到白天雪鸮求偶炫技的复杂而精美的表演,恐怕势比登天。 有趣味的是,由于雪鸮生存环境极为严酷,它的地盘、婚姻与繁殖都会受食物的影响。据说,食物充足的年份,1平方公里中平均只有两对雪鸮,食物匮乏的年份里会更少。雪鸮终身为一夫一妻制,但当食物极度充足时也可能一夫多妻。食物充足时一年繁殖一次,可以产十二枚左右的鸟卵,几乎算是所有大型猛禽之中繁殖能力最强的,而食物极度缺乏时甚至会多年不繁殖。
2021年元旦,与浩森总、竹林哥一起,再次来到陈旗,目标鸟是小刚培养的野生母雪鸮。此次拍摄,准备较为充分,经验也算有了。其实,零下三十几度的雪鸮拍摄并不可怕,小羽绒服加大羽绒服,厚毛裤套厚绒裤,身体的暖足以解决。关键是要保护好头脸和手脚,所以头套、脖套、手套和暖足贴是必须的。还需要准备一个充电的暖手宝,放在羽绒服外兜,不拍摄的间隙可以随时暖暖即将冻僵的按快门的右手指。特别要注意的是,佳能相机的电池抗寒能力比较差,不拍摄时最好取出来保暖,剩两格时必须更换电池。
之三、雕鸮
2020年6月中旬的某周末,金路兄弟在沈阳的鸟友小宋(中国梦)告知雕鸮可以拍了,于是我们两家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驱车前往沈阳。 第一天下午,天气不给力,雕鸮的表现也一般,但是拍到了。 第二天上午,拍鸟人由昨天下午的三人增至十二人。大家早早地架好相机,等待雕鸮从山上下来。但雕鸮似乎并不理解拍鸟人迫不及待的焦灼心情,总是自顾自地在半山腰的岩石上打嗜睡,偶尔挪挪脚窝、伸伸懒腰,都会令拍鸟人大喜过望。尔后是长时间的等待。眼看着一轮红日渐渐爬上了山顶,一抹抹霞光铺满了山坡,雕鸮再不下来,光可就硬了。
称得上是千呼万唤,雕鸮终于从半山腰猛然起飞。先是到了山脚下的木桩上,然后又到平地上的屋根草上,最后来到屋根草前面的空场地进行玩耍,以三级跳的方式,全方位展现了雕鸮的展翅飞翔、站立雄姿、威猛捕杀和买萌步态,又是逆光,堪称一次完美的拍摄。拍摄场景的设计,体现了鸟导小唐的专业素养,当然,这也得益于像沈水美文等有多年拍摄经验老师的现场指导。 雕鸮俗称恨狐,一是因为它爱吃狐狸,二是因为它在夜间常发出“狠、呼,狠、呼”的叫声(互相联络),故而得名。 相比其它鸮类,雕鸮一是模样俊美,除了头顶两侧那对摆样子的羽毛耳朵显著外,就是那对橙黄色的杏核眼儿了,既犀利,又漂亮,宛若两锭金子在发光。二是体形最大,据说最大的亚种体重可达4.2公斤。身大力不亏。它几乎是所有小型走兽的克星,能将比自己体型大的郊狼叼上树,也敢袭击比它大的苍鹰、雀鹰、隼等猛禽,除了金雕等大型雕类。三是分布最广,有人的地方就有雕鸮,除了南极。亚种分化也多,我国的雕鸮几乎遍及全国各地。
之四、猛鸮
我们到达额尔古纳时,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 额尔古纳位于呼伦贝尔草原北端,蒙古语是“奉献”的意思,曾为成吉思汗的弟弟合撒儿的领地,是中国最北的边境城市,黑山头口岸和室韦口岸均在此。 下午在黑山头镇的雪原上主拍大鵟和狐狸。雪地上打架的大鵟未能如愿拍到。沙狐表现得倒是非常给力,遗憾的是光线不好——没有红光。原定第二天上午去找一找猛鸮,因为同行秋海的车早上打不着火,加之鸟导小刘说额尔古纳的猛鸮三四天没来了。我们只能上午在宾馆休息,中午出发去根河。 根河是蒙古语“清澈透明的河”的意思,中国最冷的城市,平均气温零下五点三度,最低温度曾创下零下五十八度的记录,素有“中国冷极”之称。据说野生动植物非常多,但如此气温,于冬日拍摄而言绝对是极大的挑战与考验。
我们到达拍摄点不久,猛鸮就来了,站在不远处高高的树梢上,似乎是在等待猎物的出现。由于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拍摄,急于想拍到,便不管顺光与逆光以及光强、光硬了。一轮下来,全虚了;二轮下来,又糊了;三轮想跟拍,结果没跟上……拍完才感觉,猛鸮不同于乌林鸮、雪鸮、雕鸮,一是个头较小,不利于聚焦;二是飞行速度快,据说是猫头鹰家族中飞行速度最快的,不利于追焦;三是高空滑翔,猛然俯冲,二者常常交替进行,追追就找不到了。 拍完就有一种挫败感袭上心头。回到宾馆看片,发现也就三四张片可以留。由于丧失了信心,加之心里总想着红光的狐狸和乌奴耳的长尾林鸮,猛鸮的拍摄暂至此。 心想,明年专程来拍它——新月形的黑斑围着一张小白脸,眼睛鲜黄,通体褐白相间、羽色非常醒目的猛鸮。
之五、长尾林鸮
此行呼伦贝尔的拍摄目标,就是“四鸮一狐”。因为乌林鸮、雪鸮、沙狐此前拍过,所以心里便不再急迫,有时间就拍拍,没时间就放放,而把主要集力放在猛鸮和长尾林鸮身上了。 那日傍晚,我和浩森总、竹林哥从陈旗的小刚处拍完雪鸮后,就擦黑儿赶往乌奴耳镇。 第二天早上开始拍摄长尾林鸮。
长尾林鸮和乌林鸮一样,有一张面盘显著的圆脸,但体型要比乌林鸮小,在中国五种林鸮中体形居第二位。眼睛不算大,但黑又亮,像两颗黑宝石一样镶嵌在那张大圆脸上,显得呆萌可爱。全身浅灰或灰褐色,杂有暗褐色纵纹,与树的颜色极为相似,这样即使不是十分隐蔽,也很难被发现。脚强健有力,爪大而锐,彰显了它较强的捕猎能力。之所以叫长尾林鸮,是因为它的尾羽较长,且稍微有些圆。飞翔时好像水中作蛙泳,划出一个一个半圆的弧形。 拍摄长尾林鸮,可以从起飞点一直追拍到捕猎点。虽然它飞行时两翅煽动幅度较大,且多呈波浪式飞行,但速度并不快,追焦相对容易。不太理想的是,长尾林鸮捉完鼠后会迅即折返回树林中,且折返的角度很小,由于无法迅速调整机位,这样就非常不利于拍摄到它折返时两只眼睛都全的正面像。事实上,长尾林鸮捉鼠后迅即折返时的整个神态(包括翅膀打开的形状),是最好看的。还有一点不尽如人意,长尾林鸮在吃完第三只鼠后,有时会半个小时不出来,等得让人心焦,不耐烦。 当然,拍摄场地还稍显乱些。
本帖最后由 张榜 于 2021-3-10 21:1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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