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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山冬季（沼泽山雀、冬青与白桦）
七 起冻害的家 家庭困难的我们，对上学的房子，要求并不高，只要能住人，只要冬季别像道北的苦难老屋冷得那么冻死人就行。 哥哥的同学对眼儿的母亲，好像跟母亲认识。最后，通过她牵线搭桥，我们认识了对眼儿家房后一个打算卖房子的人。 那栋房子，就在对眼儿家的房后，坐北朝南，跟陆红家和杨世凤家一条街。门前有两条不太宽的小道，一条紧挨着对眼儿家的后园子边，通向前街，另一条朝着正西北延伸，通向后街。 那栋房子，是个人盖的，板夹泥油毡纸房。房子举架不高，东西一分为二，住着两家。它距离两侧的其它房子都较远，所以显得很敞亮。我们所要买的房子，是东边的。 东边的这个房子，小门小院，收拾得都很利落。有前园子，也有后园子，并且东边靠着山墙的仓房的东边，还有一大片空场地，当时是与后园子连为一体的园子。将来有能力，还可以续接房子。一看这院落，我们就相中了。 房门在东侧，挨着东边的仓房。打开房门一进屋，便是外屋，炉子和灶台在南侧，挨着火墙子的隔壁墙。几乎居中的灶台的北侧，是里屋门。打开里屋门，南窗下是温暖的火炕，西墙是箱子柜。房子尽管不大，但却收拾得很干净。粉刷的墙壁，平平整整。大大的火墙子，看上去便能给人一种温暖感。 看了房子后，我家人都非常满意。 双方谈好价钱后，便成交了。房价好像并不太高，当时我家也没钱一下子给齐，但对方急于将房子脱手，也便同意了。 当时，急于买房子的我们，毫无经验，也没有寻思那么多。 秋季一开学，我们哥仨，便高高兴兴地入住新居。 而今，总算有一个像样儿的家了，我们哥仨，都很高兴。看来以往那种冻死人的所在和寄人篱下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原房主一米七有余，三十左右，瘦长脸，较为单薄。瞧那小家小院，收拾得那么干净利落，便知道他一定是个勤快的人，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人。似乎一块烫手的山芋，总算是脱手了，原房主起初表现得很客气。他家码放在院子里的柈子，尚未运走，我家的烧柴，一时半会儿，也没能运下山来。于是，他便答应我们，做饭时可以烧他家的柈子，并且也可以吃园子里的菜。时值秋季，园子里栽种着一些没长成的秋白菜和几根葱，还有我们都不吃的姜不辣。 有一天，我跑步时，无意中发现，原房主搬到了后趟街一个小门小院的房子居住。当时我好生奇怪，他放着原来宽宽敞敞有门有院的那么好的房子不住，干吗要搬到这么憋憋屈屈的小地方居住？直到后来，我才恍然大悟。 也许是担心夜长梦多，情况有变，我们哥仨入住新居不到一个星期，原女房主便新出版的杂志讨要所欠房钱。我说家中现在没钱，可否宽限些时日。她让我说出个近期内的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远在山上的父母，何时才能将余下的房钱凑够，所以我也不能给她个具体时间。我说家中没有钱，其实是真的没有钱，并非耍无赖。 最终，原女房主不满地嘟囔着，无可奈何地离去。 原女房主三十左右，中等个儿，很丰满，很结实，皮肤透着黑红的健康色，像个出过蛮力的知青。 接下来，原女房主隔三差五，便在午时来到我家，索要所欠房钱。整天让人家登门要债，那滋味儿也很不好受。但我们暂时无力支付。原女房主的话，也便说得越来越难听。她说从来就没有见过像我家这样的人家，欠钱不还，分明是想赖帐。我们理亏，自然不能跟人家吵，只能忍气吞声。 原房主暂存在我家的柈子，很快运走了。这天下午放学，我们看到，隔着两家的落叶松板皮障子，也让原房主拆走了。当初，这一趟障子，说好是不动的，是留给我家的。紧接着，原房主将园子里的秋菜也都起走了，就连没长成的小白菜也一棵没留下。深秋季节，原房主又来了一趟，将野生于后园子障子边的姜不辣也风卷残云一扫光。我们理亏在先，所以也不便说什么。 父亲开资，家中卖掉一些山货，母亲又借了些钱。最后，我家总算将拖欠的房钱，给还上了。 生活尽管清苦，但没人登门讨债的日子真好！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新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天寒地坼，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我们哥仨，无意中发现，火炕东边，里外屋中间的那道隔壁墙，在一天天地长高，火墙子和挨着它的泥墙，杂乱无章的裂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论是点火做饭还是烧炉子，一烧起火来，满屋子都是烟。 直到此时，我们才知道这是个起冻害非常严重的房子。原来我们上那个小子的当了。在冻害不发生的夏季里，他故意将房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模像样，欺骗我们。看来当初拖欠原房主的房钱是应该的。 滴水成冰的户外，一天比一天冷，火墙子的冻害，也一天比一天严重。我几乎是天天用泥巴封堵火墙子开裂的砖缝，但仍是无济于事。火墙子上，满是我涂抹的地图。烧炕也冒烟，烧炉子也冒烟。万般无奈之下，我将南边起冻害最严重的火墙子扒开一大块，与墙分离，并将那一角的火墙子降低了高度。这样一来，尽管隔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里屋和外屋相通，里屋冷了许多，但火墙子的烟，却明显地小了许多。 后来，听逐渐熟悉的街坊四邻说，这个房子的原址，原来是个大坑，填上废弃物后盖的房子，即使地基有钢筋混凝土圈梁，冻害也照样起，何况是地基根本就没有钢筋混凝土圈梁。 房子一起冻害，四下漏风。冬季里，屋子里并不太热乎。这一冬，我们又在烟熏火燎和寒冷侵袭中艰难度日。 灰鼠与山核桃
本帖最后由 绿叶W 于 2021-2-9 20:1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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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8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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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9 07: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