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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胡杨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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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09:22 |显示全部楼层
胡杨汉子
大漠独行

         所以叫他胡杨汉子,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胡杨,他敬畏胡杨,他的网名叫胡杨。更主要是他的人生经历,多艰辛磨难,一路奔走,一路坎坷,他像胡杨一样,淡然面对生活中的“盐碱”、“风沙”、“干旱”……在追求生活的途中,一路向前!
         近几年,自助游成为一个旅游热点。每年十一,都走在拍摄的路上。就这样,闫师傅渐渐走进我的视野。特别是在“夫妻”旅游团队里,有机会晚上和闫师傅住在一起,渐渐了解了他人生的诸多碎片,把这些碎片用文字缝补一下,闫师傅的人生轨迹渐渐明晰,他的形象也日渐高大起来。
        闫师傅,军人出身。在杨家将的故里当兵四年,军队雷厉风行的作风,杨家将忠烈的爱国情怀,在忙碌的四年岁月中,渐渐长进他的血脉,成就了他做事心细果敢的性格。记得我曽经问过他,“都说没有当过兵的男人人生是不完美的,你怎么看?”他说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特别是那些“纨绔子弟”,部队是个大熔炉,是一个迅速成长的地方。他在部队的四年生活中,一直在汽车连,有师傅带他,他也带徒弟。四年的军旅生活,练就了他熟练的驾驶技巧。那时都是山路,难行,危险多多,没有一定的驾驶技巧,很难驾驭大型军车。他的努力刻苦,获得了一个又一个大红证书。可是,退伍后,回到农村,依然还是农民。他的心里很不服气,当年和自己一起当兵的城里战友,退伍后都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他说他们当中有些人,稀里糊涂过日子,在部队是挨批的对象,却有了不一样的结局。其实,闫师傅的这样感慨,每一个想走出去的农村孩子都有经历,这就是城乡的差别。
        正是有了部队的历练,闫师傅退伍后选择了开车。最初在乡政府给领导开车,赢得领导的赞许,把他带到城里,走进供销部门。几年后,供销部门解体,几千元的下岗费,让他又成了没有生活收入,也没有晚年生活保障的人,无奈之余,他又走上了开车的路。
        跑长途,疲劳还是小事儿,白天拦路的警察多如苍蝇,更可怕的是,到了夜里,停在路边休息,醒来后可能一箱油被偷走了,丢了油车不能走路,困在荒郊野外,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可想那分焦急和无助。进到山里,车上坡时速度慢下来,会有当地的一些“铁道游击队”爬上货车,偷取车上的物品。无奈之下,每次出车都要三个人,一个副司机,一个“保镖”。副司机替换开车,“保镖”负责看护,有时偷盗的人多,就得拼命。就这样,在刀刃上开了十几年大车。有一次,几天严重透支,竟昏死过去,同行的人七手八脚把他抬下车,一番折腾,才慢慢醒来。收不敷支,渐渐难于支撑,无奈卖掉大车,开始养牛。
        养牛的事儿一开始就不顺利,当把所有的积蓄20万交给卖牛的主人,一开牛圈门,所有的牛奔涌而出,转瞬间饥饿的牛跑得一个都不见踪影,他的头也瞬间爆炸了。同去的几个人,费了很多周折才把牛找回来,大家都说一个不缺,他心里清楚,是大家在安慰他。养牛的几年,遭了几年“牛”罪,和人轮流放,牛丢了,算他的,牛病死了,算他的。最后五十多头牛越养越少,没有办法,卖掉牛后再次走上了开车的路。
        为了节省开支,妻子也加入到了他出车的行列。他说那时路况不好,有时堵车三百公里以上,在路上一等就是五六天。他早已习惯了出车的“风餐露宿”,但是,苦了妻子,和他一起风雨兼程。苦点,累点,对于闫师傅早就是毛毛雨了,意外的危险有时会不期而至。有一次,和妻子出车去四川,先是他从车上摔下来,伤了一只脚不能走路,就这样他坚持把车开到目的地。等脱下鞋子,脚迅速膨胀,像是鼓起的气球,妻子抱着他的脚泪如雨下。祸不单行,到了目的地,妻子卸货时,又从车上掉下来,把一只脚扭歪。两个受伤的人,没有泪水,相扶相搀,走在异乡拥挤的街头,他们的心头有无法言说的凄凉。很是费了一番周折,才住进医院。在那里,他们一住就是半个月。最后,再不发车,这一趟车就是白跑。没有退路,他们和批发老板商量,勉强装上车,急急往回赶。过了都江堰,他接到战友的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四川地震了?他以为是战友在和他开玩笑,当知道四川真的地震后,他惊出一身冷汗。他觉得是老天在暗中保护他,让他躲过了人生一“劫”。
        一次出车,在去往新疆的路上,他巧遇战友,简单的问候后,留了电话匆匆告别。之后,一有时间,他就给战友打电话,打了二十几天才打通。原来战友出车把手机落到新疆,再一次回到新疆后,才接到他的电话。在战友的帮助下,他又去了河北开车,那里的收入相对高一些。在那里出车,比的是技术,同样出车,谁用的时间短,谁给老板上交的钱多,自然得到老板的重用和嘉奖。开始,老板并不看好他们,认为他们的年岁偏大,吃不了长途货运的苦。闫师傅和老板签了“军令状”,不看广告看疗效,出一趟车,看看结果,再做决定,不满意马上走人,而且这一次出车的工钱分文不取。一趟车下来,他们把活干得干净漂亮,提前回来,还多交给老板几千块钱,老板高兴,把他们留下来,工资也由六千提到七千到八千……
        河北开车的四年,主要是去往新疆,也就是这个时期,闫师傅遇到了胡杨。初次见,他说像是一场劫难后的景象。在他心目中,凡是树,都会有绿叶。但是,他见到的胡杨棵棵是“枯树”,不仅衰败,而且是凄惨。最初见到的那一刻,他的心很痛。当时胡杨的场景,正好吻合了他的心境。像是经历一场战争,战后的场面目不忍睹。可是,到了春天,他惊讶地发现,“枯枝”上飘满绿叶。看到绿叶的那一刻,他落泪了。他看到了希望,他看到了明天,他看到了更远的路……秋天的胡杨又是一番景象,明媚的光,点亮他一路行车的好心情。四季的胡杨很有不同,每一季的胡杨,都给他以震撼,给他以力量。他说,开车累了,他会停下来,默默目视胡杨。看沙丘上挺立的胡杨,老胡杨树身上沧桑的褶皱,看躺在地上的胡杨静静地入睡……闫师傅说,看过胡杨,生活中就不再有磨难!看过胡杨,心里就装不下坎坷。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生命车轮的价值是只有不断向前!
        这几年,闫师傅有了自己的车,更多的是为自助游的群体提供帮助。走在路上,心里踏实多了,路况好,收费合理。在拍胡杨的路上,闫师傅问可不可以送他几张胡杨的图片。我没有任何犹豫,闫师傅收集胡杨的图片,不是为了钱,不是创作之需。他只是想常常看到胡杨,想和胡杨静静地交流一番。他和胡杨的情结,已经长到血脉里了。我写的几篇关于胡杨的文章,闫师傅都用心地收藏起来。在路上,闫师傅不断为我提行李。在黄河石林,为我买了肉夹馍,买了黄河香豆腐。吃上一口,不仅仅是风味,不仅仅是浓香,更有一份友情的味道在里面,心里暖暖的。不是几个钱的事儿,总是想闫师傅一路奔波,一点有限的收入,让他破费心有不安。到了市里,我坚持下车,自己打车回家,因为闫师傅已经开了14个小时的车,让他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可是,闫师傅却说:“怎么也得把张老师送回家,因为胡杨,我们得好好处处。”我的心头一热,这份情感真的沉甸甸。
        晴朗的秋日,金黄的沙丘上,一棵伤痕累累的胡杨,奋力举起满树金黄的叶子,测逆光看过去,黄色通透。远处大片的明黄正好是背景,干枯的枝丫,像一把把利剑直指天空。我默默举起相机,正在这时,一个男人慢慢地走向了那棵胡杨……
        闫师傅,名字叫闫海龙,今年虚岁58。我们约定了,找个时间,再聚聚,喝点酒,聊一聊胡杨。闫师傅爽快地答应了,再聚的那一天并不遥远,我们都在等待不醉不归那一时刻的到来。我们所以相见恨晚,是因为我们心里都装着胡杨。
        叫你一声老哥,叫你一声胡杨汉子……

PicsArt_10-15-09.16.09.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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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恒  精彩拍摄!清晰漂亮!欣赏学习!感谢分享!问好老师!  发表于 2020-10-22 15:34
散发客  祝贺老师佳作荣获首页精华!  发表于 2020-10-18 21:54
余承奇-  品味老师作品 点赞精彩瞬间  发表于 2020-10-15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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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09:31 |显示全部楼层
好爽的胡杨汉子,军旅生活养成了特有的气质,胡杨是景致,胡杨是倔强,胡杨是精神,胡杨更是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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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深刻解读,受益,深谢!  发表于 2020-10-16 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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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0:42 |显示全部楼层
精美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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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谢谢!  发表于 2020-10-16 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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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0:44 |显示全部楼层
美极了,美爆了,大美胡杨!比胡杨更美的是胡杨汉子!胡杨和胡杨汉子相得益彰,体现了军人的胡杨精神,向您学习!等我退休后一定要在这样美的时间去观胡杨,去欣赏并体会千年不倒的胡杨精神!谢谢分享精彩佳作,祝您秋日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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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感谢有深度的解读,胡杨精神,让干瘪的灵魂丰盈!  发表于 2020-10-16 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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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1:45 |显示全部楼层
品味老师作品 点赞精彩瞬间 学习问好老师 顺祝老师吉祥安康 开心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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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谢谢!  发表于 2020-10-16 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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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1:4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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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2:15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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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感谢鼓励!  发表于 2020-10-16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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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2:17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哲理讲的透彻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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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胡杨精神,让世人膜拜!  发表于 2020-10-16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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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4:02 |显示全部楼层
图文佳作,欣赏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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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谢谢!  发表于 2020-10-16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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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5 15:55 |显示全部楼层
胡杨精神不朽,内涵丰富,折射在老师的文章里;
胡杨品格高尚,真实生动,彰显出胡杨汉子风范。
谢谢老师分享,问候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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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感谢鼓励和对文字的尊重,胡杨,是逆境中成长的丰碑!  发表于 2020-10-16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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