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 八个野鸡蛋（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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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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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钻会员 特约撰稿人诗人高级观鸟人动物拍摄能人签约生态摄影师

发表于 2020-8-26 19:10 |显示全部楼层

八个野鸡蛋

   早晨，问山居士鸟友约我去方胜村，说发现野鸡窝。放下电话，问山居士的车很快就到了，我把拍鸟装备装上车，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时间7点，出发！
   我们俩一起出去拍鸟都是问山哥开车，他年龄比我大几岁，很有大哥样，为人正直，鸟网上口碑很好，有很多朋友。上车后，问山哥跟我说，方胜村有个姓齐的老汉，说有一处野鸡窝，让我们去看看。
   方胜村地处医巫闾山脚下，村子与山之间有一个燕塞湖，湖边一大片桃树，春天，桃花盛开，湖水碧绿，山青水秀，在湖边的草滩上，常有野鸡出没，问山哥去拍野鸡，初到时，竟然在这个偏僻的山间小湖，还发现从来没拍到过的栗背苇鳽，很是惊奇！另外还看到一些小䴙䴘在戏水，这里的背景非常美，是拍鸟的一流好去处。
   在车上，问山哥给我讲了他和齐老汉相识的过程。
   问山在拍鸟时，遇到齐老汉在湖边牧马，问山哥想了解这里的鸟况，于是两个人就聊了起来。从此以后问山哥和齐老汉互相留下电话，一有鸟情，齐老汉就打电话给问山通报情况。两人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一次齐老汉很为难的对问山哥说，自己有胃病，中医给开了方子，有一种药叫蛤蚧，走了很多药店都没买到，问山听说后，不管到哪，都到药店看看有没有蛤蚧，这种药是动物药，现在国家政策对野生动物实行保护，所以，动物药都被禁止了，蛤蚧就很难买到，后来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中药店给买到了，总共花了70元钱，问山马上开车把药给送去了，齐老汉很是感动，给药钱时问山没要，问山说，你给我们通报鸟情，我们很感谢，这药钱就不要了，说完问山哥就开车回去了。
   在车上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方胜村的村头，老远就看见一位农村老汉，身材清瘦，黑脸堂，坐在一辆马车上望着我们，车后还有一匹小马驹，我猜想这就是齐老汉了，一通介绍寒暄后，我们就来到一处草甸，草甸里有一位放羊的，看守着一群羊在吃草。齐老汉把马车卸了支好，让马带着小马驹吃草，然后，他给我们使了个眼色，带我们来到一处杨树下，离放羊的有一段距离，这才悄悄的告诉我俩，野鸡窝就在附近，现在有放羊的在，绝不能现在去看，否则，过后放羊的会把野鸡蛋拿跑。我们佩服齐老汉的精明，齐老汉说放羊的每天上午9点多就回去了，等他走了我们再去看野鸡窝。
   于是，我们聊起了家常，没想到齐老汉还是个鸟类的行家，就是脾气有点倔强，当问山提到栗背苇鳽，齐老汉马上说，你们说的不对，那叫叼鱼郎子，非常执拗，让人哭笑不得。他自我介绍，他从小就在山里捕鸟，这里的鸟他都认识，提到野鸡，他说你们要想拍摄野鸡，必须要有小灰（农村的草木灰），野鸡喜欢在小灰上扑棱，像洗澡一样，估计是在杀寄生虫。这我们倒是头一次听说，后来按照齐老汉的说法，把小灰放在野鸡出没的区域，嘿！真是灵验啊，看来齐老汉还真是不简单。
   不过说到齐老汉捕鸟的事，我心里开始不舒服了，虽然现在他不捕鸟了，但有时也会做顺手牵羊的事，国家提倡保护野生鸟类，但是在千家万户的老百姓心里，爱鸟护鸟的观念还是不能一下子建立起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祖祖辈辈几千年留下来的意识，想彻底改变太难了。怎么才能说服齐老汉爱鸟护鸟呢。
   正想着，放羊的人赶着羊走了，我们三人迫不及待的来到草甸的北侧边缘处，齐老汉掀开一棵比较大的蒿草，一窝野鸡蛋呈现在我们眼前，数一数，正好八个，我和问山用手机拍了照。这时，齐老汉抓住问山哥的手，说，老弟，这几个野鸡蛋你带走吧，回家继续孵化，肯定能孵出一窝小野鸡来。看来，齐老汉没能把药钱还给问山，这次是想把这窝野鸡蛋送给问山，做为一种报达。问山哥连忙摆手，并把齐老汉拉开回到大杨树下，然后语重心长的对齐老汉说，老哥，这鸡蛋我们是万万不能动的，这是野生鸟类，是国家严加保护的，如果把蛋拿走，是一种违法行为，不但我不能拿走，你也不能拿走，齐老汉听我们这样说，似乎有所觉悟，坚决地说：你们不拿我也不拿。我们赶忙又说，我们这几天会连续来拍野鸡的，这个野鸡窝，千万要保护好，别让其它人知道。走之前，齐老汉又掏出钱给问山，这次问山收下了钱，他不想再连累到鸟。
   回来坐在车上，我和问山闷闷不乐，这个野鸡窝我们是不会拍摄的，以免打扰到母鸡孵化，我们之所以说还要来拍，是怕齐老汉在我们走了之后把野鸡蛋拿走。
   老百性的顽固观念怎么才能改变呢？几千年以来留下的习俗，改变太难了，我们必须努力，首先做好自己，以身作则，然后再宣传，依靠法律，想想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这之后，我和问山哥又去了几次，在不打扰这窝鸡的情况下查看，暗暗的守护着，直到这窝小鸡出壳，远远的看着这八只小鸡跟着鸡妈妈去啄食，我们的心里感觉到一丝安慰，看来希望还是有的，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