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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鸟.乡思鸟
图 文:大漠独行
小时候,我的故乡是一个有草原,有水的地方。那时,没有大面积种植水稻,还称不上鱼米之乡。但是,特别适宜居住,是一个宜居的小村。 每到春天,特别是小满,各种鸟在故乡的草原上,水沼边……云集,像是鸟中的那达慕大会,很是壮观,盛况空前。有一种鸟,总是跟在牛群的后面,捕食牛走过之处轰起的飞虫,或是捕食牛身上的寄生虫。乡民给了她一个很不文雅的名字—“跟腚黄”,因为那时人们还不太有保护意识,因为“跟腚黄”对人们的信任,或是她们天性里的温顺,成了一些淘气孩子的口中香味。那时,故乡老辈人常说:“宁吃飞禽二两,不吃走兽一斤。”由此可见,在乡民美味排行榜上,飞禽排到了第一位。 今天,才知道,当年的跟腚黄的学名叫“黄鹡鸰”,和我说的这种鸟是同一个家族的近亲。说到“打鸟”,本家有个哥哥放羊,打鸟不仅方便,而且是行家里手。春季一到,小院里的孩子都盼着“大哥”回来,给他们带来惊喜。有时,一些好看的鸟还可以养起来,也收获不少乐趣。“大哥”和我们一样,都是出生后走进宋氏家族,他的原姓是“乌”,但是,我们在小村相处的十八年中,大哥一直都姓“宋”,到了儿孙这一代,才改姓“乌”。我们一直都是先父的姓,在小村,“姓”被乡民看得很重。看来,大哥姓宋背负了很多的压力,这一点大哥要比我们更体谅继父的感受。 大哥一生勤奋,放羊种地都是一流高手。黄鹡鸰大哥是捕获过的,按理说,黄鹡鸰大哥是不屑一顾的,因为没有“肉”吃,中看不中用。大哥所以捕获一只,是因为我养鸟的爱好。当初,大哥就说过,黄鹡鸰是吃“软食”(主要吃虫子),养不活。大哥尽力帮助,最后还是我屈服了,不得不把那只黄鹡鸰放飞了。离开小村,每年都会回到小村,常常会遇见大哥。大哥依旧是微笑挂满脸颊,只是皮肤越来越糙,皱纹越来越深,头发越来越花白……大哥的孙子如今在城里读书,正在圆大哥家族三代人的大学梦。 最近一次见到大哥,也有几年的时间了。那时,大哥的养父正是晚年没有着落的时候,大哥依然是小时候的性格,只是接受,没有独挡一切的魄力。我没有小看大哥,养老人不仅仅是义务,还有情感,还有家里的生活状况……大哥没有解释,他只是尽他份内的赡养义务。在我和大哥说着过往的一些事情时,一对白鹡鸰落到了大哥家的院墙上。大哥说她们在这里安家有几年了,每年都在这里孵化育雏。说起小时候的“跟腚黄”—黄鹡鸰,大哥说那时的鸟到了小满,跟蚊子一样多,现在少多了,见到一次很难了。说起捕鸟,大哥说哪还舍得捕啊!孩子都到城里去了,和老伴住在农村,啥是个伴?几十年,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每年到白鹡鸰来孵化的季节,他们都会安静许多,还要为白鹡鸰担惊受怕,看好猫狗还有老鼠,尽量让她们安静孵化育雏,再安全离开,就像对待燕子一样。大哥说着,用手指了指羊圈,几十个燕子窝静静地挂在圈棚上,真是一个热闹的大家园啊! 大哥说有了白鹡鸰和燕子的陪伴,他们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有了她们在,就像从前孩子们小时候陪在身边一样。大哥说,他很感激那些有灵性的小鸟。我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却深深理解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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