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故乡的歌者.紫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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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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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2 10:12 |显示全部楼层

故乡的歌者.紫燕

图文：大漠独行

      春天还只是刚刚探了一个头，紫燕如期而至。几间泥草屋，在天宇下低矮丑陋。屋前，几枝杏花，或水粉，或乳白，斜斜地插在淡蓝的天空中。一条洗衣绳斜拉着，比房屋还要矮，斑驳着岁月的痕迹。一对紫燕精灵一般，它们相依相抚，长途迁徙，它们满心疲惫。油亮乌黑的羽毛点亮了杏花们的眼，它们瞪大了眼睛欣赏那绸缎般的羽毛；精致剪刀般的尾巴，时不时会剪下碎银般的歌唱，寂寞了多时的农家小院，有了歌声，有了生气；圆润的头颅下，一抹棕色是上帝的神来之笔。这是农家小院春天里常挂着的经典水粉画，色彩纯度高，丑陋草屋此时的效果浑厚苍桑，富有历史感，整幅画面，温暖、鲜明、厚重......这样的画面和小村自然环境极为吻合，容易为更多的人接受。而那对紫燕是画之睛，春之魂啊。在雀类中，和人类最亲近的要数紫燕了。每至春天，农家人早早打开门窗，长途而归的一对对紫燕斜飞在春风里，很快，它们飞进农家的门窗，审视它们的旧巢，翻修加固，或是另选新址，衔泥垒窝。整个过程简单重复，声音黯哑，漂亮的羽毛失去光泽，这个工程才算结束。它的艰辛才刚刚开始，生蛋、育雏、再迁徙......十几个春来秋往，燕子走完它的一生，悄然融进泥土。燕子们代代相传，几百年过去了，它们和人们就是这样相互信任，比邻而居，和睦相处。
      在农家人心中，燕子是最忠诚，最有灵性的鸟，最懂感恩的鸟。谁谁救了一只燕子，第二年燕子衔来一枚种子，结果那个人种下种子，结出金果银果，一年暴富......这样的传说有很多版本，孩子们多能背诵。因此，农家人对燕子护爱有加。他们常常告诫孩子们千万不要伤害燕子，“捅燕窝瞎眼睛”“打燕子长大生孩子没有**”......农家孩子是爱燕子的，他们大多都不会伤害燕子，偶有一次，必是惴惴不安好些天。在鸟类中，燕子是最受小村人保护的动物。它们生生不息，繁衍壮大自是毫不为怪。燕子的迁徙永远是一个谜，每年迁徙，路途漫漫，多凶险。但是，每年它们都能如期而至，几百户人家它们不会找错，一个巢穴修修补补，一用就是十几年。
      有的孩子恶作剧，在燕子的腿上，尾巴上，或翅膀上系上一根红线，看来年它们是否如期而归。孩子们不会想到，这一根红线，在迁徙的途中，燕子们要多付出多少力气，有时还要有生命之险。第二年，孩子们看到系着红绳的燕子归来了，他们奔走相告“我的燕子回来了！我的燕子回来了！”那份动情，像是盼回了久别的亲人。长大以后，他们才知道，有时爱也是一种伤害。燕子是宽容的，它们不会和孩子们计较，依旧歌唱，用歌声装点忙碌，用忙碌经营它们的生活。燕子恋旧，那是和故乡人一样的情结，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是燕子和故乡人和谐相处的主要原因。故乡人钟爱燕子，燕子永远恋着故乡。那银铃般的歌唱，让故乡的天空更加澄澈，让农家的草屋多了几分圣洁，让乡人们的心田里多了许多抚慰，多了几许明媚的阳光。相聚时间总是很短暂，忙碌了一年的燕子，经过几个月的休整，即将集体出征，踏上漫长的征途。
      燕子们必是选一个日出的早晨，或是即将落日的黄昏。那一天往往不是很好的天气，这很适合离别的心情，上千只燕子集结在小村最高的电线上，时而低旋，时而会有几声悲鸣。场面壮大，气势感人。这样的场景，适合大角度拍摄，虽然看不清燕子们的表情，但是恋恋的鸣叫中，诉说着别离的伤感。这样的相聚，不过一两次，小村里的紫燕一夜之间全无踪影，乡民们不会送别，他们在忙着一年中最后的农事，他们把祝福藏在心里，他们摘下院里的那幅燕子忙碌图，明年弹掉灰尘，再把它挂出去。
      他们相信明年燕子一定会如期而至，他们又将和燕子们一起开始新一年的农事，他们会在燕子的歌唱中播种希望，耕耘希望，收获希望。